第十六章 兽舆(第1页)

一旁的艄李见我这般风头无二,开始安耐不住了,眼瞅着我欲言又止,便满脸不屑了啐了声:“不过是些榫卯手艺木匠活,真当自己拄个抢杠当了爷了不成?”

一听这话,我邪气直往脑门上冲,正想趁这当口挖苦一番,转念一想,这厮岂不正好让我下了台子嘛,于是赶紧顺着他话道:“对对对,一些旁门左道,拿来插科打诨、斗闷子还差不多,哪敢在您跟前班门弄斧啊”。

此话一出,对面的仲老脸色一黯,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但此刻我正值气头,也管不了那么多,跟着又补了一句:“忘了与你说了,就那些个木工活的小东西们,它们呐,除了会刨墙掘土外,还能钻入你的肤下,拆骨剥筋,噬心掏肝!让你慢慢享受剐刑之极乐,那滋味…啧啧”。

李大哨见我表情夸张,语气又不像在说笑,便一下瞪大双眼,随即弹簧似的蹦了出去,浑身一顿抓挠,生怕那些鼠殳叮在什么角落里,看他一幅抖筛似的滑稽样,气也消了大半,便转过身去,懒得再与他闲扯抬杠。

古语有言: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鸿鹄眼界焉能与这等騃童钝夫较劲。不过,有一点他倒歪打正着,说对了个七八分,他说此为木工活,某种程度上说是不假,但塑制舆范的原料却非普通木材,而是上古传说中四大神树之一的“寻木”根茎所制:其形不融不迸,其质似玉如陶,看似崩脆易折,却如砥砺之刃般,既有弹牣兼并,刚柔相济之机巧,又有刀斧莫入,水火难侵之能效,端的是冶炼焙铸兽舆的绝佳完妙之选。

说到兽舆、寻木,就不可避免要提到拘缨古国人,传闻这一古老族群,伴寻木之北、河鼓三星之南而生,刘安所撰的《淮南子》中也曾有注:因颈生瘿瘤,大若悬瓠,碍于行动,须以手拘之。这里的“瘿”即通“缨”,故而拘缨之国因此得名。

据传太古之初,居于寻木下的拘缨先民,曾守卫着寻木根系下的某种稀珍矿脉,后世称之为熔心矿源,为抵御矿洞深处的邪祟之体,拘缨先祖们制作了最初的兽舆雏形,兽舆:兽形战车也,起初舆侧配有甲士铎铙,以作冲陷敌阵、拉扯逐击之用,后因车体笨重,驾驭困难且洞体地形条件的限制,经历一段过渡期后,再被后世一代代改设精制,才逐渐变得小巧轻捷且更适于携带。

流经千百年的演化,这种能随身施展的兵工之器,早就和驰骋冲锋的战车没了瓜葛,但“兽舆”作为外称却被亘古长久的保留下来。

随后,兽舆术作为拘缨国术而开始起兴,各色工坊造办,品类繁盛,灿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