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宋先生的房间在二楼。李泽跟着吕亿丰一步步越过灰色的楼梯、转过昏暗的走廊,最终来到201病房前。
房间不大,和酒店套房差不多。布置温馨,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宋先生平日里喜欢喝咖啡,他的床头柜上落着不少用来装咖啡的盒子,纸的铁的都有。
窗户紧闭着,窗前的蓝色布窗帘半拉着,灰蒙蒙的光从窗帘间的那道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李泽在玄关处换了拖鞋,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吕亿丰的陪同下走进屋子。
身穿白色病服的老人佝偻着腰身坐在床上,李泽看着他沧桑的背影。他头发稀疏,除中间的一小片“重要领域”外,四周的部分已然泛起灰白色。
老人的目光落在窗外,他盯着远处的云彩。李泽看着他总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个宋先生能够看穿一切般,丝毫不像个患有老年痴呆的病人。
宋先生并未理会身后的二人,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一般。此刻,他深邃的目光正炯炯盯着世界的另一个地方,他的视线越过了云层、越过了海洋、越过了山屿、一重重飞跃的话,应该是仁川广域市,威海,烟台再到德州,西宁,再超越就是,阿什哈巴德、突尼斯、马德里了。
李泽走到他身边,不由心生一股畏惧。
“宋先生您好,我是李泽,冒昧前来拜访您。”
李泽清了清嗓子,主动与老人打了个招呼。
老人缓缓扭过头,当他的目光与李泽的目光交叠在一起的刹那,李泽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李泽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被压缩聚焦成了一种微小的粒子,这粒子承载在老者的目光中,沉重里透着一股超脱,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老人的目光只在李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不到的功夫,可那种寒意却像是种在了李泽的骨子里,久久散不去。
“你要死了。”老人继续扭头盯着窗外。
他的语气很平静,轻描淡写却让李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愣了愣,随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别去釜山。”老人又说。
不光是李泽感到了诧异,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吕亿丰也感到了不可思议。这位宋先生自打来了疗养院精神状态就一直很不好,经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像今天这样既冷静又能清晰表达出符合逻辑的句子的情况在之前几乎从未出现过。
“你知道我们……”李泽下意识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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