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躺在床上,她瞪着从窗外落进来的月光。这个晚上她没有做梦。也没有睡着。
“你必须跟着他们去华盛顿。”
“安东尼不会让我去的。”
爱丽丝将双手伸到面前。并不停地来回波动手指。像是在操纵着自己的双手进行对话。实际上,所有的话都是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的,她在诡异的自言自语、自问自答。说到必须去华盛顿的时候,她就看着左手,说到安东尼不会让自己去得时候,她就看着右手。像在自顾自代表双手过家家似的交谈。
去华盛顿的这个决定是安东尼他们下午才做出的。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爱丽丝。爱丽丝之所以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她的右手告诉她的。
“你得说服他。”右手对左手说的时候,爱丽丝就看着左手。
“我没办法说服他。”左手的中指上下晃动了几下。爱丽丝转而又看向右手。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爱丽丝稚嫩的声音来来回回的在安静的黑色空气里飘来飘去,灰尘轻轻落在房间的角落。四面的墙壁全沉入灰黑色的深渊。房顶挂着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的声音就像青烟那么淡薄。
她的右手其实也就是她的闪灵。她的闪灵在通过控制她身体的语言来与她进行交流。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白色的餐桌上,餐盘边的透明杯子里盛着牛奶,乳白色的牛奶轻轻晃动,餐盘里是两片黄油面包。
将最后一份面包烤好后,安东尼关了面包机,拔掉了电源,然后用镊子将烤熟的面包从小型的面包机里夹了出来放进了餐盘,面包的表层被烤的焦黄,里层却及其的柔软,奶香与黄油的味道四溢开来。
端着盘子的安东尼走到爱丽丝的对面坐了下来。与安东尼一起吃早饭的爱丽丝想起了昨夜里闪灵对自己说的话,于是抬起头来看着安东尼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华盛顿吗?”
安东尼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面包递进了口中。唾液包裹着被牙齿碾碎的那柔软发酵的面包渣。醇香的味道轻轻钻进他的味蕾。
“谁告诉你的?”安东尼一边嚼着口中的面包一边问。
爱丽丝愣了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以为爱丽丝没有听懂他的问题,于是又重新问了一遍:
“我是说去华盛顿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林里传来杜鹃的叫声,那叫声像悲伤幻化的花朵。自古以来,杜鹃的叫就像一种幻术,总让人感到一股浓稠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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