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他挥开助理的手，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狮子，蒋朝余扑过去一把扼住了朱虹的喉咙，猛地就把她推在墙上，鼻翼咻咻，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额头爆出了两条青色筋脉，两腮都在微微颤抖，他的力气很大，虎口绷紧，目中凶光毕露，他根本就是起了杀心，他就是要在这里掐死她，每一字都仿佛从齿缝里碾出来：“我对不起你，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逼的！你有本事来杀我啊！”
朱虹喘不上气来，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眼中最后一丝光也在这句话中熄灭，只有火光的灰烬，挣扎出最后的热度。
许多人围上去掰他的手，试图要把他拉开，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助理急得一身冷汗，很努力地劝他放手：“蒋先生，晏若还在里面，她要是醒了一定很想见到您。”
只有提到晏若这两个字，才能在蒋朝余已经混沌的大脑中唤回一点理智。
他果然松手，冷冷地转过头，那样厌弃的一瞥，仿佛她是什么恶心的、肮脏的东西。
她身体失重一样下坠，人已经半蹲到他脚边，仰头看他，眼中有了一点点异想天开的，神奇光亮，她糊涂了，分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以为是从前，天暗下去，一望过去皆是平矮破旧的老房子，所以天光一览无余，红的橙的沉淀下去，最下边铺着的一层是蟹青色，那样让人目眩神迷的颜色。十六岁的蒋朝余就在这辰光奔进来，一身臭汗，头发都是湿淋淋的，年轻人的眼睛明亮，脸庞虽青涩，却已经有飞扬跋扈的神采。
她在阁楼里做功课，低头看到了他，他却没有看她一眼，人走到井边，提起一桶凉水从头至踵灌了下来，像只淋湿了毛发的鬃毛狮子犬，将头发一甩，也不擦干了它，进屋直奔饭桌。那时候她总等他抬头望自己一眼，如今才明白过来，十六岁的时候他不肯抬头，再多过十多年也是枉然。
他从来就没看见过她。
她失魂落魄滑坐到地上，忽然抬起头，双目猩红，歇斯底里地质问他：“蒋朝余，你欠我的，都是你们欠我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她呢，她给你做过什么？凭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对她，你这么对我？”
晏若睡了三天，他老了整整三年。
她清醒的时候他刚好在外面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护士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状况。
是不是报复？报复她曾有一瞬，想要放弃这个孩子。
蒋朝余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晏若伸出手，在阳光的微尘里虚空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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