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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论新仇旧恨,都将释放掉!只有杀了他,我和妹妹才可能活下去,才能去找阿妈。」
李虎决定弑父,月色清冷,刀身寒芒跃动,他咬牙切齿,十指战栗。
他的左手臂上,四五条蜈蚣一样的伤痕爬行在上,有青有紫。
青的,是昨天父亲李大疤子醉酒后打的,每次他发酒疯,谩骂着阿妈,总能把自己和妹妹打得像两条翻肚皮的死鱼。
「哪天人家上门讨酒钱了,就把你们卖给雪姨,抵债!」
雪姨,是寨里传说的人贩子。在中缅边境寨子里,敲开十户门,有七户是缅甸媳妇。
1987 年,李大疤子给了 「雪姨」家中仅剩的三千块钱,从缅甸买来了女主人茉莉,这年冬天,诞下了孩子李虎,然而也是在这一年,李大疤子染上赌博、酗酒,每次宿醉,总能给茉莉喂饱一箩筐的拳头。
每夜,这中缅交界的山寨深处,李虎家的门被风推开条缝,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哀号,孩子的哭泣,裹挟着物品摔碎的声响,翻涌而出,同其他女人呜呜的抽泣声,渐渐融为这个寨子的一体。
李虎刚满 18 岁,妹妹 6 岁,本该拥有父母双方的呵护。然而,一个月前,茉莉抱着他,忍无可忍,痛哭这些年的经历,在李虎胸前哭出一小洼池塘,歪斜的眉骨、嘴角,濡湿的汗与泪,让李虎明白阿妈的意思——帮她逃回缅甸。
一个昏黑的午夜,茉莉翘着小脚,走向通往县城的小路,李虎以为阿妈会回头,但她一次都没有。
在这之后,父亲对他回头一拳,李虎猝不及防地松了牙齿,妹妹听了自己的话,把自己锁在衣柜里哭。
蓄谋已久的这晚,李虎说要和妹妹玩捉迷藏,确认妹妹躲进衣柜后,李大疤子踢开了门,没过多久,杀猪般的号叫传出老屋。
期间,李大疤子穿过屋子,疯一样地逃到寨口,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家的方向,却只能模糊地看到寂静的夜空下,滴落在脚印上的血串成了线,蜿蜒无际。他蹲了下来,胸口沉闷,喘不过气。
他抽出一根烟,递到嘴边,没衔住,他想,再也抽不到这么好的香烟了。
李虎捅了李大疤子后,匆匆地跑到了山里,环顾四周,嶙峋的枯枝在月光下扯出可怖的影子,像是个披头散发的巫婆。
没跑多远,几个壮汉就把他扑在一条水沟中。
寨长怕这事引来警察——毕竟寨子里「缅甸新娘」可不少,便偷偷把这事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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