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妃榻上，是一身绢衣的花琉璃。
她苍白如纸，孱弱得彷佛就要消失，仿佛连月光都能穿透她白皙得接近透明的肌肤。缠身的病，让她虚弱，却让她更美，如同凋落前的花，有种不属於尘世的美。
“琉璃姑娘。”杏儿又唤了一声。“我替您把灯火点上。”
“嗯。”
杏儿忙了一会儿，把院落里的灯火全部都点亮，让内室灯火通明。灯火大亮后，她才瞧见桌上，半个时辰前摆放的清粥，都还搁在桌上，像是从未被动过似的。
“琉璃姑娘，我再去添碗热粥，您多喝几口吧！”她劝着。
花琉璃摇头。
“我吃不下了。”
杏儿无可奈何，几度想劝，却又知道，劝也无用。这阵子以来，琉璃姑娘的胃口愈来愈差了，就连清淡的粥品，一日也喝不完一碗。
倒是那些苦口的汤药，琉璃姑娘从不反抗，不论有多苦、多难入口，她都会乖乖地喝尽。
曾经，有个丫鬟，顺着琉璃姑娘的意，让汤药剩了。当天夜里，少爷震怒不已，是那丫鬟机灵，立刻向琉璃姑娘求情，才捡回一条小命。从此之后，琉璃姑娘每日每餐，都按时进药，就算是苦得呕了出来，仆人再送上新熬的汤药，她仍会接过喝下，从未再中断过。
看着那孱弱的背影，杏儿又叹了一口气。
“琉璃姑娘，您要赏月的话，可得再添件衣裳。这会儿都过了中秋了，夜里转凉，风可冷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拿着白色的狐裘，仔细的替花琉璃盖上。
“中秋……”花琉璃喃喃自语着。“已经过中秋了？”
“都过了好几天了。”杏儿回答，细心将狐裘的细绳打了个结。“记得吗？那晚厨娘煮了桂花汤圆，琉璃姑娘您还喝了一口甜汤呢！”
她想起来了。
浓浓的桂花香、暖暖的甜汤。
“原来，那天是中秋。”她轻声说着，而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
中秋过后，月儿渐缺，但看起来仍是那么耀眼、硕大。她半卧在湘妃杨上，看着天边的月，重复着她这段日子以来，最常做的一件事——
等待。
自从那个夏季结束后，日子对她来说，已失去了意义。
那个夏季，小珠患了急病，被送回乡，而后病死。
那个夏季，她救了一个男人，甚至还爱上他，与他私定终身。
那个夏季，她爱的那个男人，在某一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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