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盛谭」这三个字她十年念了那样久,多少日夜想到红梅白雪自责难当,又几个春秋想到胎死腹中的孩子而泪湿满襟,容瓷心中这时只余下尖锐的恨意,疼得她呼吸不得,磨不灭,抹不掉。
「为什么这样对我,」容瓷身子直不起来,捂着胸口,声泪俱下几近嘶吼道,「我这些年为了你做尽坏事,你良心何安。于盛谭,当年文洲落难,我只当是父皇不让我再见你,所以出此下策,阴差阳错让我的孩子生生流了……」
她看着他,揪着他衣襟,恨恨道:「文洲十月阴冷彻骨的感觉我至今难忘,我与小话子在草房里相依为命,官府不应,温饱都成问题,小话子出门被人拳打脚踢,却只为让我吃上一口馒头……
「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么?」大抵是太痛了,容瓷胃口蓦地翻涌,搅动着她的肠胃,脸色惨白如纸,「众叛亲离,一步错,步步错,于盛谭,我即便是死,也恨透了你!」
下一瞬容瓷夺过匕首毫不迟疑地捅入于盛谭胸膛,血溅四处,于盛谭重重闷哼一声,微微掀开的唇瓣肉眼可见地苍白,失去血色,唇角流下血来。
容瓷将他脸上的假面一把揭开,一张熟悉至极却又记忆里难以靠近的脸倏然出现在她眼前,容瓷连连后退:「不!」
她抱头痛哭,瘦削的身子在风中缓缓坠地,吹得她沾染血迹的衣服在空中弥漫血腥气息。
于盛谭呼吸微弱而艰难,痛意缓缓浸透四肢,一步步靠近她,任由血滴坠在地上。
「你该恨,」他亦缓缓跪在地上,强撑着身子,嗓音轻柔极了,「公主,你该恨,只要我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下一瞬握着她的手一寸寸加深伤口,容瓷身子颤抖着,于盛谭呼吸近在咫尺,眸光浸染水意,撩起她发丝来:「只要你活着。」
众人看着他们此刻丝毫没有打扰,容瓷拼命吞咽眼泪,目光漠然随着他手掌插进匕首,血越来越多,喉咙干涩:「最后了,别再装了。」
她站起身来,城楼之上有人惊怒道:「陈界!你做什么,你疯了!」
划破天幕的一道箭羽直直冲着容瓷袭来,众人反应片刻,容瓷亦抬头看过去,意料之中的痛意未至,耳畔里听到于盛谭轻飘飘的喘息声,他脖颈青筋暴起,看着他瞳孔里吓呆了的容瓷。
「于盛谭……于盛谭。」
容瓷眼泪肆虐,然而于盛谭耳畔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好似是在喊他的名字,意识飘渺到惊恐,身体冰凉,擦掉她眼泪的手于半空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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