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
祁肆着墨的笔悬在半空,久久不落,墨水滴落纸张之上,晕开一朵一朵黑色的花。
就像突然失去了指令的木偶,僵硬着无法动弹。
良久,笔尖落下,他神色如常地把那本奏折批完,才侧了一下头,看着空气道:
“以后,不用再监视皇后了。”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有团看不清的黑影闪了出来。
这就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监视池绯的暗卫,他抱拳跪好:
“是。”
“……她,现在怎么样?”
“回皇上,属下离开前,娘娘晕过去了。”
祁肆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啦声,他几个大跨步朝门口走去,又蓦地停下来。
不,他要以什么理由去见她?
祁肆挺直的背脊似突然被折断,他弯下腰捂住眼睛,“阿绯,你要我怎么办?”
他不会放弃蜀国这片肥肉的,祁蜀注定要隔着国仇家恨,他们不适合要孩子。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这样,他不要她做这些的。
突然,祁肆想起上回池绯晕倒,醒来就问孩子是不是他杀的。
是了,他怎么忘了阿绯原来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她能在蜀国那个狼窝里护他安稳长大,没有一点手段怎么行。
他竟还妄图想要欺瞒她。
祁肆脱力地一下瘫软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悔意。
皇上突然病倒,休朝三日。
池绯听着知夏叽叽喳喳讲外面发生的事,什么皇贵妃三顾茅庐,都被皇上拒绝了,又什么江南送来了一批上好的云锦,全被皇贵妃截下了,其他妃嫔一块没捞着,尚宫局新出的首饰,也流水般全进了与凤宫,珠宝多到要另建库房……
池绯接过知夏剥好的烤红薯,咬了一口烫到舌头,她吐出来晾着,闻言忍不住打断:
“就没有一件事不是关于林归晚的?”
知夏摇了摇头:“皇贵妃现在可是大红人呢,听说她随便在头上簪了朵花,都能成为京中贵女争相效仿的潮流呢。”
“那确实是挺红的。”
池绯又咬了一口红薯,突然鼻尖痒痒的,她扭头打了个喷嚏,有红色的液体跟着喷涌而出,知夏惊叫一声:
“娘娘!你流鼻血了!”
“莫慌,”没了监视的眼睛,只有知夏的时候,池绯就会展露她的真性情,她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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