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不体面。”杂役苦着脸,低声说:“是长官不知我们用了你们这帮牲人。你知道禁令的……”
树生恍然大悟。
刚刚拉车的,就是这个大叔。那双牛腿和那牛屁股,都是他的!
“欸,你们衙官的货粮若没有咱乍牛拉,你说哪头家牛拉得动?”男人比比那半层楼高的货。“这么重,你摸心想想!”
杂役不跟他斗。“行行,不跟你辩。喝不喝水?”
“当然喝,你们官衙的井打出的水特甜,怎不喝?”他挖苦他。
杂役翻翻白眼。“一样吗?在槽里喝?”
“对,沾一口马上走。还有一批货等着呢!”
“好啦,赶你茅房吧!”杂役挥挥手撵人,径自去井房打水。
树生看着,忘了时间。
“树生。”引得少司命出来找人。“怎么了?车来了,来吧。”
她醒神。“喔,来了。”
祂偏头,笑着。“你在看什么?看那么入神。”
“我看到乍牛了!”她小小兴奋地说。
少司命一怔,笑容僵着。
“是牲人变的!牲人喔!”
祂脸上的笑容像遇水的颜料,慢慢褪去。
“就是那个大叔。”树生没注意到祂的脸色,还指给祂看。
那牲人刚上完茅房,走向板车。
他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没人,便脱了裤子,四肢伏地,像洗完水上岸的毛兽,忽地抖擞全身。甩动之间,只见他的身子逐步爆大,四蹄踢蹬得结实而有力,地面都为之亢奋振动。
待那庞然巨物停了动作,便是一只头生高耸双角、苍黑毛肤、比一般家牛还要大上一倍的乍牛。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大角的乍牛。”树生说:“好强壮!”
此时杂役也领了一批长工来卸货,乍牛则悠闲地甩着牛尾巴,来到饮槽旁喝水。
少司命在她耳旁轻轻地说:“还真是……稀奇。”
“陛下也很少看见,对吗?”她笑问。
祂垂下眼。“是啊。”声音有些冷。“极少。”
祂直起身,牵着树生。“走吧,树生,还有一段山路要赶,上车吧!”
树生这才听出祂声音中的不热络。
“怎么了?陛下。”
“没什么。”祂轻笑。“没想到还看得见牲人,太惊奇了,反应有些麻木。”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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