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他们回到特开给工班住宿起居的咾咕石屋舍。由于大伙都认定尔穆月是树生的亲生大哥无误,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就顺其自然了,无庸置疑。
殊不知一踏进屋里,树生便尴尬得无法动弹。方才在食堂生的气,都消散殆尽。她一直试图找回以前旅行时、她与朝仁、尔穆月同房而卧的自在,但终究徒劳无功。
过去,她是个小孩,可现在以她的角度看尔穆月,他是一个雄壮的……男人。
此时,尔穆月背对着她,她也不知道这男人心里怎么想。
她试着出点声音,缓和气氛。“那个……反正你监视我那么久,对这屋子应该挺熟悉的,我,我就不向你介绍了,凡事自己来,不要客气……”
尔穆月转过身,气势汹汹地走近她。
每靠近一步,她的心都忐忑得剧烈。
他伸出手──
树生不自觉地摆出防卫的姿势。
“入浴。”只闻尔穆月漠然地说。
“咦?”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尔穆月递来一套她干净的新衣。
他果真对她了如指掌,连她的衣箱放哪儿、睡前衣物穿什么都一清二楚,确实不需向他介绍这屋子的起居设备。
他一脸嫌弃。“我不和浑身臭汗的人睡同一间屋子。快入浴。”
看来,是她顾虑太多了。
“快,我鼻子敏,受不了。”他再催,好像她全身腐败了一样。
树生气血冲上脑门,夺了衣物,气哼哼地道:“是!是!我这就去澡堂,用海盐把自己搓得干干净净!绝对不让你的鼻子受委屈!”
夺门而出前,她又叨道:“哼!我都忘了,连先生都没你洁癖呢!谢谢你提醒我啊!屋子脏,你大爷屈就了!不嫌弃的话,替我整理一下吧!臭阿月──”
门重重地关了起来,脚步渐渐远去。
尔穆月这才松了口气,疲惫地坐在榻上。第一次觉得绷着脸,伪装自己,对她严厉、苛刻、挑剔,只为了不让一丝真心的悸动泄漏出来,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于是他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好好地整备自己的心情,方能重新面对让他挂心、牵缠、同时又教他想逃避的树生。
然而这样若无其事地维持现状,他很清楚,只会让他们的关系僵化、退步。
终于静谧的此刻,他开始意识到,他现在坐的地方,是树生惯卧的床榻;一旁是衣箱,整箱都是充满树生气味的衣裳;桌案上的灯、杯、盘等物,都被树生的小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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