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东侯(5)(第1页)

“何况,我一点也不想……饮长命血。”她幽幽地说。“继续留在求如山上,就一定得在陛下面前喝下长命血。”

“树生?”

“先生曾要我自己好好地思考,不要被他人左右,现在,我确实都想过了。”她说:“长生或许是我们的希望,可是如果生命已漫长到超出我们能够掌控的范围,松弛的生命还会被珍惜吗?时间还重要吗?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了,我们还会去珍惜别人的命吗?这样不是和陛下的慈悲背道而驰吗?所以,先生,我绝对不会喝下长命血,我不会让我的生命松弛,我要善用每一刻,用有限的时间,代替我父亲为荒州做事──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绝不苟且。”

他抿着唇,撇开头,若有所思。

“先生不助我一臂之力吗?”

最后,朝仁叹气。

“你什么时候,”他问:“变得那么会说服人了?树生。”

“耶?”

“我都被你说服了。”他笑。

树生眼睛一亮。

朝仁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环顾四周,并压低声音说:“这事,得好好筹划。”他看她。“不能让少司命闻出风声。你对祂太重要了,树生。”

树生屏息,用力而慎重地点头。

忽然,她想到什么,补充:“先生习惯吃鱼吗?”

“嗯?”

“因为荒州什么都没有,只有鱼喔。”

他想了想。

是了,他离他的故乡,越来越远了。

“没关系。”他垂下眼,轻淡地说:“总会习惯的。”

将英始终将少司命的表情看在眼里。

他知道祂很震惊,但碍于他的在场,祂努力保持镇定。

就他所知,能让祂震惊的事情并不多。

倾身向祂传话的侍人见祂脸色铁青,一时也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再说下去。

“没关系。”少司命压着声说:“『它』还听到什么事?你说。”

侍人便又附耳,一一告知。

祂凝重地听。

将英拿起茶盅,状似从容无事地喝茶,却是趁机觑向那座离他们有十多步远的实木屏风。屏风悬空的底座下,露出两双立得挺挺的鞋脚,一双黑,一双白。

他隐隐闻到,驱躯师身上怎么也去不掉的陈年尸味。

少司命的气色也因此更加惨白。

是为了什么事,让祂逼着自己去忍受驱躯师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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