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廊柱都上了瓶灯,东边山头已有月色。
树生得快步,才跟得上令婆的影子,却又不敢跑出声音,因此走路的模样畸形又紧绷。
“今日会面,都有守规矩?”令婆在前头问话。
语气强势,让树生回答得战兢。“有。”
“是否尊称陛下?是否直视陛下?回话时有无打揖?”令婆又连问一串。
树生老实,发现自己都没做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令婆停下,转身,抓到她的犹豫和心虚。
“你没守规矩。”她挑剔地说。
树生低头。
“请别让人看轻你。”
树生听出这话的苛薄,忍不住回道:“是陛下说不需要。”
“陛下慈悲,经常招待庶民入山,以体察民情。”令婆高亢着声音:“我宫中役长,除迎宾之外,尚掌管全宫礼教,负有约束把关之责。若每位上山庶民都像你这般不识好歹,滥用陛下美意,认为礼教可除,试问宫中有何规矩、伦理可言?禁宫与市井又何来有异?”
树生瘪着嘴,闷闷不乐。
“自我把持之程度,端看个人家教修养之深浅。”令婆高高在上地再说:“我不知你是何方神圣,可被陛下视为尊客,但这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污蔑了你父母,还有这求如山上神圣的气息。”
这话的暗意让树生一阵恼。除了少司命之外,宫中尚无人知道她是疆图侯的女儿,不知什么原因,她也一再被叮咛不准告诉他人,所以令婆自然不晓她的真实身分。她能忍令婆固守礼教的迂腐,能忍她轻视她是孤儿的尖酸,可她不能谅解她拐着弯骂她父亲。
“听到了吗?”令婆要她应声。
她要证明,她被父亲教得很好,她是个识相、独立的孩子,绝不辱疆图侯的名声。
她中气十足地答:“我明白,以后绝对不会。”
令婆哼了一声,继续前行。
廊道尽头,即是少司命今晚选定用餐的膳殿。
令婆回身,挡在门前,再次严肃地叮咛。
“进膳前,再提醒你。”她说:“一,与陛下分席而坐,分案而食,凡人的膳食会弄脏陛下的圣膳;二,用膳前,要在席上行跪礼,答谢陛下邀宴的美意;三,不准滥用陛下仁心,擅自陈情,乱开要求;四,若真有求必请,必得施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方得开口。明白吗?”
“知道。”树生认真地答应。“我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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