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补魂(2)(第1页)

“你不是补魄师吗?”尔穆月不确定地问。

“听你口音,是婺州人士?”老爷说:“我会补魄,不过那是副业。在荒州,失魂落魄的人少,直接被海吃成残肢碎肉的较多。话说……我已经好几年没替人补魄了。”

原来缝补房的尸臭味来自于此,而荒州人不称补魄师,却直接称作缝补师,因为这些师傅最常缝补死于海啸的残破大体。

老爷看到尔穆月怀中的孩子,发现她的眼皮不眨一下,珠子始终定着一焦,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还是如此。他再捏她溃烂发脓的手指,孩子终于有了感觉,却也只是抖了几颤。

尔穆月有些紧张。“你别乱碰,她会痛。”

“怎么?这你女人替你生的孩子啊?”老爷开他玩笑。“这样心疼。”

尔穆月脸一沉。“你到底能不能补魄?”

“她的魂魄碎得很严重,对最难忍的痛觉反应也弱,啧啧……”老爷招招手,领他往房内走。“进来吧!怎么搞成这样?”

尔穆月跟上,走进内房,看到边侧榻上躺着一具皮肉斑驳青紫的腐尸,一旁陈列着各式针线、刀剪,铜盘上则盛有新鲜带血的猪皮。老爷见他在看,想起什么,赶过去。“真是老糊涂,你一来打岔,我忘了收线。”老爷坐回腐尸前,像补破衣一样自在,将嵌上的猪皮一一与体肉缝密。“他是泱村的渔夫,捕鱼时掉进海里,救得慢,瞧,才耽搁一会儿就被鱼啄成这样,那海域的鱼暂时不能捕了。”

这老爷的手艺了得,针线一来一回穿梭,只见猪皮完全伏贴肉身,针线痕迹隐得好好的。乍看之下,肉体宛如新生出皮肌,不再坑疤。

但尔穆月不是来看他缝补臭肉的。他不耐道:“你不能等会儿再缝?”

“好好,再一下。”老爷碎唸。“你这人做官霸道惯了,谅你没个先来后到的观念。”老爷利目,早看到他没藏好的腰牌。

他加快缝线的速度,又唸:“咱们以前的当家,可没这官架子,真想念呵。”

“当家?”尔穆月问。

“疆图侯啊。”老爷说:“他的官腔只做给朝廷看,从不对咱们这种小百姓摆脸。”

尔穆月语塞,心里五味杂陈。

告一段落,老爷这才再领尔穆月转入走廊。他发现这里温度比外头更寒,尸味被凝住,却也从未散过。廊上有好几间隔房,老爷一一打开一窥,随即又关上,尔穆月瞥眼一探,原来隔房内的榻上都已有“人”,老爷在找空下的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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