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远行(3)(第1页)

“若输了,人客,”水手说:“你要在这艘舰上押工五年,抵债,想清楚。这是汤籍的船,又正开往大牡,禁国律法保护不了你喔。”

有人补充:“何况,禁国灭了,兰票竹纸都不值钱,要押工一辈子才行。”

朝仁听了,脸一沉。

他出声:“穆月。”

包着绷带的男人回头看他一眼──用他仅存的左眼。

充当仲裁的人要求两人在杆下站齐,伸臂上杆。

尔穆月却没动作。

与他比拼的汉子嗤笑道:“怎么?断骨还没接好?”

尔穆月冷冷一笑。“你先请。”

“什么?!”众人哗然。

尔穆月再说:“我一会儿跟上。”

汉子一怒,蹬脚一跃,挂上杆子,双臂青筋贲张,猛烈急速地带着粗重的身子倚着杆子上下律动。他的气力之猛,甚至把杆子撑扯得颤巍巍地发抖。

尔穆月接着也挂上了杆子。

彼此的差距果然马上出现。

汉子所自恃的胜算,凭的是一股爆发力,初初开始,气势如火如荼,可到了最后,他的体型成了负担,速度慢了下来。反倒是尔穆月,拉杆子的身形不但平稳、轻松,甚至可说是优雅、柔软,没一丝粗气,连喘息都是宁静的韵律。他的臂膀也适应了这样的施力,他越拉越顺、越撑越稳、越登越高,众人便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双手每每都能轻而易举地带着他的腰杆撑过杆际,并让身子贴着杆轴转着一记又一记漂亮又完美的弧圈,而无人注意一旁的汉子早已乏力地摔在地上。

海上烈日兜照下来,在尔穆月的身子敷上一层健康的汗光、优美有致的肌理影子,众人仰面目赌着,无人喝采,因为尔穆月的动作标致、精准、认真,让他们觉得这绝非是可以用言语戏谑的杂耍,反倒应该被当成是在军队中例行的操演训练,不能亵玩,只能尊敬。

那双曾被无情折损的手臂,为了夺回树生,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朝仁明白,尔穆月想告诉他,他的身体完全康复──

他,准备好了。

朝仁却感到一阵心悸。

最后,尔穆月像猫一样安静地落地。

“我住下层葵号房,”他淡淡地说,无视众人景仰的目光:“酒就送到那儿。”

说完,他又看了朝仁一眼,才拨开人群,走了。

朝仁随后来到尔穆月的住房,一进门,就有浓烈的药酒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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