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离也想让她知道他的真恳,于是难得的,轻轻的笑了一下。“我想看妳的秘密花园。我不告诉任何人,我答应妳。”
她的心再悸动了一阵,心想:她大哥长得可真好看,笑起来,更是。像一罈酿得浓厚的酒,香味又缓又醇,不躁进,不乍现,那种好,是深深刻刻的蕴在心底的。
这笑,也温化开了那道前晚留下的瘀,她不再畏他,只想,他至少是一个会在乎她死活的,亲人。
通往那栋废楼,有一条浅浅凸在湖面上的田壠,肃奴便沿着这条窄道,领着肃离靠近那栋被风雨蚀得阴黑斑驳的土楼。
薰风微起,从土楼里带出了一股薄淡的酒香,肃离猜想这栋土楼在洪荒漫过此地之前,大抵是酿制稷酒的槽厂,酿制之盛,即使过了百年,仍浓得四处飘香。楼身用坚硬河石砌成,因此当年洪荒一来,并没马上击溃它,却让它独自在浩浩荡荡的湖面上对着云影日月,又过了百来个春秋。
日头西移,移往西境的途中在天上留下又红又紫的云霞,它们或以奇艳绝丽的姿态漫舞婆娑,或以叠郁的深沉堆积出耸然云城,显示穹的高阔。云霞叠云完整倒映在广袤的湖面上,他们安静的走在其上,就像步在天空云端之间,不需抬头,世间所有艳丽的色彩、光影的分聚,尽在脚下。
肃离看着被红霞金光包围的肃奴,踽踽独行,有点凄凉,有点孤单,有点绝望,却是他此生看过最美的景,美与悲,聚在他心中,拉扯他的感受。若在他死前,问他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大概就是此刻这幕景色。
肃奴偶尔会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却总是看到他那痴迷的眼神,看得她有些惊,心跳加快许多,便又回头,加快脚步。
走进这栋槽厂,一阵阴凉披抚。等视线适应了黑,首先看到的是楼身北侧,从天到地被劈开一条大缝,外头的云霞湖色浓缩着,塞填其中。湖水从缝中灌入土楼天井,自成清池,然后一蓬蓬开得繁盛的羊脂莲,围浮在有石缝可倚的岸边。
湖水几乎占满天井,仅在门口处留下一道月牙形状的岸地。肃奴将箱子放下,抬脚脱去鞋袜,边说:“这就是我的秘密花园。”
他痴痴地望着背景被羊脂莲包围簇拥的肃奴,看她笑得前嫌尽释,不再对他有所防备,他心一宽,更陷进她对他绽放的开朗里。
她的手大弧度的笔划,手里还拿着她的鞋袜,孩子气的笑说:“漂亮吗?这些羊脂莲?”
肃离低哑地说:“漂亮。”眼睛牢抓的,却是肃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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