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人(2)(第1页)

杭乐安见她茶碗见底,伸手取她茶碗,又替她倒了一碗浓茶。这时,树生看到他腕上有一圈白纱,上头还有一抹红点。

那陌生人来家里闹过后的隔天,她就发现父亲手上有伤,稍微一动,那白纱就见红。她很想问怎么回事,可她想,父亲一定不会告诉她。既然如此,她干脆别问。

她低头专心喝粥,但脑里都在想:半个月了,怎么那伤都好不了?是多深的伤口呢?

父女静默地吃了一会儿。

树生最先用完餐,匆匆地将碗收拾起来。

杭乐安望着她,说:“明天吃饭,别吃那么快。”

树生皱眉,不理睬。

“正月到了,坊里要赶印年画,特别忙,我可能没法回来吃晚饭……你要不要来坊里,我们一块吃?”他又好脾气地问。

树生摇头。

“那我们能一块用饭,就只有早上,你不想和爹多处一会儿吗?”杭乐安的声音有些哑。

树生吸一口气,背着自己的真心说:“不想,早课要交刻版作业,我忙。”

杭乐安不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望得她都觉得难为情。

他放下碗筷,咳了一声。“树生……”顿了一下,才开口:“你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树生一悸,咬着唇。

“想问的话,就问吧,嗯?”

她用力摇头。

杭乐安闷闷地叹气,又拿起碗筷,继续用完早食。树生进房整理上课用的物事,再出来时,父亲已收拾好,也要出门。树生觉得不妙。

“我们一块走吧。”杭乐安说:“爹也该上工了。”果如树生所料。

她吞吐地说:“那、那个,爹,爹先走吧。”

杭乐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儿。“你不是要赶早课?”

“我想起了,我还得准备些东西。”树生坚持。“爹先走。”

杭乐安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最后,他硬着声音说:“好。你自己小心。”说完,马上扭头出门。

她知道父亲生气了。

她等了一会儿,也出了屋子。他们的家住在禁国最典型的民居──土楼,这是一圆环形的建筑,五层楼,大约每隔二十步就座落一户人家,一栋土楼可住约五十户。中央圈出一座圆形天井,天井皆种植了百年古木,有些甚至生得比楼还高,像伞盖一样盖住土楼。他们家居住的土楼便是,即使外边天已亮,阳光还是无法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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