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寿用回自己的身体，仍然戴着口罩和墨镜，他肩上背着棠窈。
太得体了，太安静了，也太痛了……
毒药在棠窈身上一刻不停地发作，像一根比血管略粗的针顺着血液循环在全身游走。
“沈主管，”棠窈想转移注意，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地从她的额头滑落，“什么人能见你的真面目啊？”
沈寿知道这孩子绝对痛傻了，问的问题不着边际。
“不知道。”他敷衍地回答，但显然棠窈并不满意。
她趴在沈寿的肩膀上，勉强使上了一点力气隔着口罩掐了掐他的脸。
无伤大雅，沈寿没有生气，毕竟棠窈没有冒犯到直接去揪别人的口罩，一个在生和死之间来回摆渡的人，一个忍受抽筋剥皮之痛的人，多多少少会得到别人的宽恕。
“很丑，真的。”沈寿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说。
“我不信，”棠窈转念一想，“不管，就算你很难看，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沈寿被逗笑了。
“真的。”棠窈说得那么认真，几乎自己也要信了。
棠窈喜欢很多人，喜欢很多东西，这种喜欢很普通，于棠窈而言。
如果一切发展顺利，如果命运给予一个小小的机会，六分的喜欢就会升级成八分，还差一分，就可以算得上爱了……
这注意力转移得真好，棠窈几乎都快忽略身上的疼痛。
但她坚决地认为不是因为畅想了一下未来的缘故，而是麻木了……
所以真的是这样吗？棠窈问自己。
“你知道那个小屁孩躲到哪里去了吗？”沈寿打断了棠窈的胡思乱想。
棠窈顿了一下道：“不知道，你大喊一声试试？我实在没力气。”
沈寿刚要开口，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那小子叫的什么名字，问棠窈：“他叫啥？”
“小小六。”
“小——小——六。”
这喊声差点给棠窈耳朵整聋了。
远处一个人影嗦嗦地跳动，由远及近地跑了过来，边哭边喊：“姐姐，姐姐……你什么事吧？”
沈寿伸腿拉开了二者的距离：“带路，别煽情，没事，她死不了。”
小小六惊惧的眼神，压低声音，压低身体，几乎要矮到地里去：“那个要杀我们的怪物呢？”
棠窈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见自己被残虐的样子，只能安慰道：“死了，不会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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