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小小的身躯已经别泡得发胀，五官却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可她再也不能笑着扑进他怀中喊他阿爹了，等他查到女儿的死因，更加觉得痛不欲生。
因为他让女儿远离大海，所以她从未学过游泳，那天他出海晚归，她便大着胆子和其他小伙伴去海滩边玩耍，一个浪头打过来时将好几个孩子都卷进了海里，其他人轻易的游了回来，只有她永远的留在了海里。
女儿死去的这些年，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他很后悔，他后悔将女儿养在岸上，让她独自等待，后悔没有教她游泳，后悔没有把她带在身边，少了那么多父女相处的时刻，后悔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女儿的需求。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白日里，他是威风凛凛的船长，管理着手下一群船员，到了夜里，梦境中的女孩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他，他只能以酒度日，在虚妄中一字一句的忏悔。
裘老扔了酒壶，改用双手捧住布满风霜的脸，有水渍从指缝中流下。
方盼灵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独自在深夜里喝酒，必然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孤独脆弱的一面。
她只当没有看见他的眼泪，今夜的月色朦胧，刚好隐藏那些无处安放的过去以及心伤。
“我从小便失了母妃，和父王相依为命，可父王总是很忙，永远有见不完的朝臣，处理不完的政务，甚至我生病了，他也无暇来看望我，我很生气，还不讲理的摔了好些贵重的东西，连前来劝阻的侍女也遭受了我的斥责。”
离开中州后，她时常会想起这些过去，每次想起都像似撕开了一道鲜红的痂，让她鲜血淋漓，所以这些事她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今夜不知是月色朦胧，还是船头的油灯不够明亮，没人能够看见她的神情，她便可以伪装成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不必被人发现自己的脆弱彷徨，也不怕被人看见自己的伤痛过往。
“父王听说我发了脾气，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了，可我一看他，就知道是我无理取闹了，他不知道几个晚上没好好睡过觉了，眼下两道青黑，人都瘦了一圈，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让宫人做了我爱吃的东西，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喂我，像小时候那样哄着我。”
方盼灵的声音格外平静，可只是走近了看，才能发现她藏在袖中紧紧攥住的手指，她要花多大力气，才能在讲到这些事的时候不泄露分毫的情绪。
“宫变的那日，我还和父王大吵一架，他处处都是为了我，可我偏偏伤了他的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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