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自己的无能，带她离开王宫之后，却无法保护她。
方盼灵的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心里有片刻的柔软。
如同慕容旭了解她一样，她也是了解他的，她知道要他承认自己输给了陆丰羊有多不容易，这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
“阿旭。”方盼灵抬手回抱住他，“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一闭上眼，都觉得自己还停留在那个夜晚，父王惨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来，也许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了。”
他的手臂收紧，除了对不起，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牙齿打着颤，一字一句却说得格外清晰，“我早已不是过去的方盼灵了，对我而言，婚姻不重要，这具身体也不重要，只要能替父王报仇，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既说给慕容旭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垂下通红的眼，死死的拥着她，渐渐的，她的身体有了温度，只是他不清楚，他是否同样温暖了她的心？
就如陆丰羊所说，方盼灵的确是累了，她在他怀中瞌上眼，气息缓缓的喷涂在他的心口，像油锅里掺了水，炸得满溢出来。
慕容旭打横抱起她，抱着她回到床边放下。
两边的幔帐放下来，她睡在软枕中，眼角似乎还残留着泪痕。
他伸手温柔的拭去。
就算他气得再厉害，就算他今日差点杀了秦苍术，差点打了陆丰羊，也终究是舍不得动她的，他架势摆得再足，最终落在她唇边的吻也是轻柔的。
像是怕碰碎了自己心爱的宝物，小心翼翼，满含心痛。
确认她沉沉睡去之后，他离开房间，一眼便看到了梨树下的陆丰羊。
陆丰羊仰着头，不知是在观察梨树的枝干，还是在观察即将要成熟的果实。
院子里只有几盏不甚明亮的灯笼，黑灯瞎火，他不知道陆丰羊有什么好看的。
慕容旭瞥了他一眼，便要回房。
“慕容将军且慢。”陆丰羊出声留住他。
他停下脚，冷冷的侧过脸。
陆丰羊从梨树下走出来，扬起三分温和的笑脸，“我承认在婚礼一事上欺瞒了将军，但请将军相信，我待帝姬确是真心。”
慕容旭冷哼一声，“我不信。”
语罢，他大步回房。
余留陆丰羊站在院中，苦恼的望了望天边弯月，过了许久，他低低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也回自己的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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