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盼灵没有走近，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应当能看出来吧？我是外地人。”
“昨夜我差点受伤，怎么想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会住在地下？”
说着，她牵起唇，“如果你不愿回答，我不会勉强。”
绸布下，那双眼睛定定的看了她许久。
巫族之中，从未有过这么好看的女子，可就是这样漂亮的人，有一天会从枝头零落，浑身浴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满目都是熊熊大火，昭示着她已然无多的生命。
她反正快要死了，也用不着自己动手，他收了刀，在她对面坐下来。
父亲曾说过要对他们的事守口如瓶，不能告诉别人，可这个人要死了，告诉死人也就没什么了吧。
自父亲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说话了，这个人没有嫌弃他，没有害怕他，更没有远离他、憎恶他，如若听了他的故事，她也会跟那些人一样讨厌他吧？
他说出口，一字一顿：“我是被山鬼诅咒之人。”
方盼灵轻轻眨眼，“诅咒之人？为什么这么说？”
她居然没有掉头逃走，而是问为什么这么说？他灰暗无光的人生里，突然就感到了一丝趣味，如果给她看见，应当会吓跑她吧？
他揭下绸布，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灯笼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嗜血的光泽，连翘差点跳起来，伸手去拉方盼灵，“帝姬，快走，他的眼睛太吓人了！”
果然和其他人一样的反应，他顿觉索然无味，垂头重新系上绸布。
可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并没有将她拉动，几瞬过后，她居然还笑了起来！
方盼灵虽然感到意外，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怕面前的这个人，也不怕他这双眼睛，大概是...论吓人，她应该更胜一筹吧。
“就这？”她道，然后闭目片刻，再睁开时，双目中的瞳仁已经一分为二，变为了重瞳。
他吃了一惊，愣愣的看着她，淡色的薄唇微张，似是不敢相信。
她揭下帷帽，指了指自己一头散落而下的银发，“你看看我，头发还是白色的，是不是比你的可怕多了？”
她笑着歪头，冲他眨眨眼睛，“如果你是被山鬼诅咒的，那我不是诅咒本身了？”
方盼灵见他不语，将帷帽戴上，双目也恢复如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吓着了？”
他摇头，“我生下来时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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