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宛如一道深渊，叶青时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只觉头脑剧痛，像是被大锤迎面击中，眼中涌出血泪。
与此同时，隐匿在商陆身上的怪物也不安分起来。
一团新肉瘤从他后脖颈挣出，迎风壮大。
商陆探手捂住肉瘤，右眼中红光潋滟，另一个灵魂已然苏醒，带着邪异的恶意盯着叶青时。
“动手吧，我要坚持不住了。”
商陆在大风中回头，浑身瑟瑟发抖，宛如一片即将脱落枝头的枯叶，对着叶青时张开了双臂。
叶青时瞧着那双眼睛，青蚨丝毫不犹豫地飞射而出，霍然洞穿了商陆的胸口。
一点细微的鲜血缓缓从他衣襟上绽放，迅速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周围冷风大振，空气骤然粘稠起来，一切都蠢蠢欲动。
仿佛有无数东西被吸引而至，漆黑浓云聚集成磐，压城欲摧，呼啸着朝商陆的身体倒灌进去。
无数兴奋的尖叫声闷雷般滚滚而起，宛如一场极致的盛宴。
然而商陆的神情却平静无波，唇角甚至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
死亡在即，一切的心迹都无需掩藏，他一向深沉内敛的眼中盛满了缱绻的温柔，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
那眼神是如此深情灼热，让扭头准备给他第二击的青蚨丝微微滞了滞。
叶青时手指猛地一颤，随即咬咬牙，毫不犹豫地又一击落下。
青蚨丝从他后心刺入，从前胸冲出，带起更多的鲜血飞溅而出。
商陆身体里的怪物似是被牵连，惨嚎一声，猛然挣扎着，似是想要逃离。
却被商陆用手死死按住，一点也不放松。
叶青时缓步上前，伸手穿过重重黑雾，轻轻摸了摸他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
商陆偏偏头，依恋般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在这个时刻，他似乎又变回第二研究所里那个脆弱却又天真善良的2号，满脸泪水地望着她，惶恐且迷惘，对未来有无数期许。
还会执意叫她的名字。
“青时，会疼吗？”
孩子忽然收紧双臂，抱住她，轻声问。
叶青时淡然的表情瞬间裂开一角，从罅隙处露出几分茫然的不忍。
但最终她还是轻声回答：“不会，就像一场噩梦，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会在梦境之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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