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汴京也不都是有着南城十六周的繁华,夜间的民居寂静如画,连绵的屋顶隐于夜色,憧憧幢幢犹如人心中未知的恐惧。
薛直纵马慢行于满地阴影间,青石巷道两侧灰暗的民居里早熄了最后一盏灯火。他神情专注,心无旁骛,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如此。
不过约是今日气氛太闲散,他禁不住也有些想些有的没的。
薛鸣送去了学堂,不到月半回不了家。中秋节当日应能回来,到时候还要好好为他挑选中秋礼物……
他想了许多,大多数官场、家里的事,这也是他经历最多、最熟悉的事。可是今天有谁的青丝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缠绕进来,与这些往事缠绕在一起,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解不开了。
杨家的姑娘没有想到竟懂得军中之事,上至朝堂政事,下至百姓俗事,竟都能说上一二,不知晓的也是虚心请教,并没有自己印象中或讷于言语、或见识局限却自视甚高的一般女子的模样。
并且……
原她并不是醉心于自己,只是心有苦衷。
薛直想起今日杨柳施说与他的话,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
“柳施知晓这些日子与薛将军添了不少麻烦,实非我之本意,实乃抱歉。不怕将军笑话,我杨家自那次事情之后,一日不如一日,我父本也是自视极高的一个人,只是生于诸多束缚之中,终事不得己。近几年性格变化颇大,如今想让我与林家公子结秦晋之好,好维持我杨家的荣耀。”
薛直一惊:“林家?礼部侍郎林家的小儿子林行诺?”
礼部侍郎官居此位多年,能力口碑都不错,为膝下仅有两子。大儿子入官场几年,在攒资历,已有一妻两妾三子。
小儿子目不识丁,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家里虽无正妻,侍妾通房之类却不下三十位,更别提外面数不尽的红颜知己、姐姐妹妹。
更有传言,这林行诺不检点,十六七岁时就坏了身子,如今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罢了。杨柳施颇有才情抱负,若是嫁与这种人,这辈子都算是毁了。
想到这里,他不仅感到些同情与可惜。
杨柳施苦笑道:“柳施亦是无可奈何,唯有请将军不要怪罪。我也……我也确实倾心与你,但父母之命,儿女不可违,这些日子也是我思虑不周了。将军不必忧心,往后,不会再有流言蜚语传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羞于启口,又像是难过的说不下去。
薛直沉默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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