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出海归来，带回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女人染了栗色的头发，会说外国话。她和半年洗一次澡的我哥，乃至这个小渔村都格格不入。
那一夜月圆，守夜的我偶然发现嫂子正一个人走向海边。
她站在海水里脱下衣服，本应白皙的胴体上却密密麻麻满布指甲盖大小的鱼鳞。
01
在这个家里，除了打鸣的鸡以外，起得最早的活物就是我。
上一次因为熬夜补织渔网睡过了，没听见鸡鸣，妈直接就拎着没倒的尿壶劈头盖脸淋了我一身。美其名曰：帮我做了本来就该由我做的工作。
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也是一样，我妈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让我接受「惩罚」。
虽然已经入夏，但凌晨的海风还是有些凉飕飕的。
这是除黄昏以外一天中我最喜欢的时段。天上有光，而且不会刺痛我的眼睛。
拎着空荡的尿壶站在海边，借着微弱的霞光，我看到我哥的渔船正从远方飘来。
渔船越来越近，几乎是被海浪拥推着来到岸边。
只不过这一次我哥并没有带回鱼虾海货，而是从船上拎下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女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知道，从此以后她就是我的新嫂子了。
02
新嫂子有一头栗色的长发，她被我哥带回来的时候赤着脚，只穿着白色的上衣和露大腿的棕色裙子。
我摸过那条裙子的料子，比猪皮要更粗糙一些。
后来它成了我哥的帽子。
新嫂子很特别，和以前来过村里的外地女人不同，她既不哭，也不闹。
她被我哥关在柴房里，三餐全由我这个住在隔壁猪圈的邻居来送。
一开始她是完全不理我的。
这没什么，我不在乎。
不过，似乎这世界上的万事都总有发生转机的时候。
比如那一天，我听见她在柴房里唱歌。
「You』ve broken my heart and now you leave me。」
嫂子的声音有些发哑，但却依旧好听。
我以前听到村里其他外来的女人唱过这个。
我问她：「你会讲英文？」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看不见嫂子的表情，但我猜她应该是愣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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