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木的泪珠,滴落在方向盘上,
可他分明在笑,
他怕我嘲笑他哭,
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哭的,这是当时男人普遍的信条,他本能的想靠笑来缓解尴尬,哭笑的挣扎,使他更加痛苦。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说:“老李,我累一天了,太困了!”
困意来袭是个借口。
我歪着头假装睡去,几分钟后,我甚至配合的打着呼噜。
我是不是真的睡了,对于老李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只要闭着眼睛,失去对他的注视,他就能毫无阻碍的发泄心里的悲痛。
李辛木他狠狠的哭,压低了声音去哭。
声音,甚至不如泪水滴落的声音来得大。
……
到灵堂已是凌晨三点,
按照长林的葬礼规矩,丧葬班子每隔俩小时,就得锣鼓喧天的唱喏一顿。
此时,还没到唱喏的时间,班子的师傅,都靠在墙角打盹。
老麻子、王驰龙的至亲们,以及前来吊唁的江湖出马仙们在守灵。
说是守灵,不过是在灵堂打麻将。
李辛木瞧着这些闲散之人,肚子里有气,但也没发作,毕竟他管不了别人的事。
他柔声细语的喊来唢呐师傅:“老田,有客人来观礼,起来吹一顿!”
老田听了,顶着困意,提起唢呐,呜咽呜咽的吹了起来。
我踩着唢呐声,走到王驰龙、老麻子的棺材前,鞠了一躬,祝福道:“小王、老麻子,一路走好!”
“白爷,有您来观礼,他们师徒算得上有脸面了!”李辛木指了指不敢再打麻将的出马仙们。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李辛木:“老麻子和小王的葬礼,花了多少钱?”
“七八千吧……”
现在已经花了七八千,从明天到头七,每天都得排流水席,还得请人抬棺进坟山,林林总总的费用,差不多得一万五出头!
我算完了账,跟李辛木说:“老李,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从包里摸出了五叠钞票,一共五万块。
三叠是人民币,另外两叠是李紫烟跟我结账的纸钱。
钱是我在家里准备好的。
“这三万,算我出的收山钱,把老麻子葬礼,搞得风光一点!
这两万,是鬼差使的纸钱,烧掉它,他们俩上路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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