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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海城是一座南部小城，天亮得早黑得晚。袁百川直到傍晚才打开房子的大门，从门缝里警惕地巡视街道。
确定没有可疑人员之后，他手提菜篮，戴上一顶老人款式的羊毛帽，做贼一样走去市场。
他不是心虚。他只是怕了。
五年前，选举雾山市市长失败之后，帮自己竞选拉票的女儿被竞争对手绑架。不出一星期，就在报纸上发布了她作为公安局局长，以身殉职的讣告。真相被肆意妆点，雾山的一切都面目全非。
墙倒众人推，他逃离雾山时，为他提供帮助的只有几个下城区的愣头青。昔日的朋友，同盟，别说帮助了，光是不向楚惊涛提供他的行踪就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袁百川理解他们。谁都知道那尊大佛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们想要继续保留自己原本的一官半职养家糊口，除了顺从楚惊涛别无它法。
袁百川叹了口气。他早该明白的，水至清则无鱼，若是自己当初教导袁青为人处世应该更圆滑些，用不着那么嫉恶如仇，最后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见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走远了，我和零号从灌木后面直起腰，摘掉头上的落叶。
我握着要交给袁百川的信，有些打退堂鼓：「总感觉这样太草率了，像骗子……」
信是我亲自写的，信封中还塞了一张昨天的报纸，是楚惊涛因为飞机事故去世的讣告。
信中，我告知袁百川不少雾山的近况，并拐弯抹角地表示，如果他愿意重回满目疮痍的雾山，那我这个袁青的昔日朋友，将会全力为他提供帮助，包括但不限于，重回市长竞选。
这其实不是一个好的邀请，因为楚惊涛留下的雾山说是烂摊子也不为过。上城拉帮结派，奢靡腐败；下城被榨干每一滴剩余价值，民不聊生。
正常人都不会想接管雾山。哪怕不为在任上捞一笔，光是那盘综错杂的富绅党羽，就足够新上任的市长喝一壶了。
零号没有勉强我，接过信件：「投进门外的信箱里就好了吧。」
我们都知道，邀请袁百川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没有时间举棋不定。
「那你去放，我回车上等你。」
一刻钟后，提着菜篮的袁百川回到门前，疑惑地拿起信箱缝隙里的信件。
在看到楚惊涛讣告的那一刻，他的菜篮掉到地上，所幸菜都套着塑料袋，没有滚落一地。
我坐在车内，看着他反复翻看那张报纸，又掏出手机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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