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原本说我的病难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过了几日却又欢欣鼓舞地来给我送药,硬是叫我喝了月余,才松口说是只需静养,往后注意些便没有大碍了。舅舅将京郊的小行宫赐给我养病,这行宫建在山上,有几处汤泉且景色宜人,地底下铺满了从南疆运来的暖石,烘得整个行宫都暖和得紧。饶是冬天也能瞧见一色的苍翠,倒是个修养的好地方。
这行宫本是个寂静的地方,却因着我来了,硬是调来数千精兵守卫。舅舅说是要保护我的安全,我却瞧着像是要监视我。来瞧我的人多,却不是各个都能进门。
那日我闯了大祸,本来是该重罚的,却不知为何朝堂中人没有人提及此事。没人愿意提,我舅舅当然不会罚我。春蝉对我说起这件事时,我正在喝最后一口红枣羹,思来想去觉得大抵是他们都觉得我挺惨吧。
我卧病在床的时日里,来看我的人颇多,沈素馨还送了几次松子百合酥来,想到当时我借着点心暗讽她的事情,痛吃一大盘,边擦嘴边想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我与薛安的婚期本来已经到了,但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就往后推了,也亏得舅舅迷信,一推就推到了两个月后。我除却夜里总是梦见些血腥的场面,我的日子倒还过得十分悠闲宁静。
明明是冬季,在院子里吹风,拂面而过的却都是暖意。我躺在院子里昏昏欲睡,思量着越疆今日怎么没来看我,就听见「咚」一声。转过头,正对上薛安那双满是戏谑的眸子。薛安拍了拍身上的锦袍,稳步朝我走来,丝毫没有翻墙被发现的狼狈。
行宫里地方大,又建在山上,出了我的院子,站在空荡荡的小道上,总是莫名叫人觉得害怕。我住的院子偏偏又离厨房远,自从上次傍晚夏禾去煎药,被投影在墙上的树影吓了个半死以后,就再不敢自己去了。春蝉胆子大些,就和夏禾结伴去,反正我的院子外面有侍卫,病好以后喜静了许多。此时院子里正好四下无人,我揪住盖在膝上的毯子,心跳得极快。
「可好些了?」薛安在我的身前站定,俯身来捏我的脸。
我躲开薛安的手重新躺好,开始闭目养神,「你挡住我的阳光了。」闭着眼看不见薛安的神色,我突然想到昨晚夏禾说漏嘴的事情,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脑袋。
「薛安,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我起身起得猛,薛安未曾料到,本来打算偷偷干点坏事的薛安正好俯身过来,被我一头撞到心口上,脸色都白了几分。薛安直起身子,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笑意不减,「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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