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四年九月十六,汉口江面。
曾国藩攻下武昌,并没有把大帐设在城中,而是依旧在停靠在汉口江面上的拖罟座船上办公。
农历九月中旬,天气转凉,北风一吹,混着江面的水汽,着实让人感觉冷意十足。困扰曾国藩多年的皮癣又犯了,他挠了挠腿上的廯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想春季出兵,现在已然入秋,时光荏苒啊。自己没带厚衣服,得让家里人把猞猁马褂和皮边冬帽托人带来。
接着,胳膊上又是一阵奇痒,曾国藩挽开袖口去挠,瞬间感觉缓解不少,但一阵钻心之痛随即而来,本已结痂的挠痕又被抓破了。痛感暂时掩盖痒感,瞬间又是痛痒齐至,更是难受。
哎,曾国藩叹了口气,想自己刚过四十,身体如此糟糕。他忍者不挠,一转头看到了案上皇帝的谕旨,赏二品顶戴并署湖北巡抚。他并没有很高兴,而是心下一沉,想这个赏赐接不接呢?
赏赐着实不小啊!「二品顶戴」加「署理湖北巡抚」。
自己当年在朝中任礼部侍郎,便是二品,相当于「衔」复原「品」,当然更重要的还是「署理湖北巡抚」。署理就是代理的意思,咸丰皇帝让曾国藩做代理巡抚,这可是地方实权。
目前曾国藩的身份是「前礼部侍郎」、「在籍团练大臣」,既非钦差,也不是在地方实职,自然无法调动地方资源,这就是他和湖南官场矛盾重重的原因之一。如果做了代理湖北巡抚,虽说是代理,但也能总揽湖北军政的大权,做起事情来方便许多。
不过,曾国藩还有许多顾虑之处。
首先丁忧期间不宜当官。按制,曾国藩应该在三年内不做事、不当官,专心为母守孝。但由于非常时期,忠在孝先,他受命做团练大臣,戴孝从军。
做事尚有可原,做官则实属不该,否则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母亲,如何对得起宗族乡党,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其次,曾国藩又对功名二字进行了反复思索:
我以在籍之官,招募团练,建造水军,攻岳州,下武汉,打出了前所未有的胜仗,也算是名震一时了,论功名我已经取得了。不过,功名之地,自古难居啊。我想建功立业,谁又不想呢?人之好名,谁不如我啊?
我有了这美名,必有人不受美名的,或者必有人受了美名却远不及我的。这种盛名让我如何担当得起呢?我必须时刻保持谨慎谦虚,时时警惕。
另外,曾国藩也觉得湘军势头正猛,不久就可以顺流行下,离开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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