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市区,沿着公路向西疾驰四十公里,再钻了三十公里的山路,大致凌晨两点,吕成借着破车灯光,瞧见一个人,晃晃悠悠,迎面而来。这人衣衫褴褛,周身脏兮兮,皮包骨头,打着赤脚。常勇也瞧见了,说:「这个人是矿上的。」
吕成冲着对讲机,讲了几句。车队慢慢停下,医生跑到前头,给那人做检查。那人见着医生,就坐到地上,无声地哭着。吕成也下了车,他蹲下去,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讲话声音极小,吕成靠得很近,才略略听清,他顿顿续续讲的是「人家都,叫我,阿狗」。
难以置信,根据郝春才在朗村的走访记录,阿狗分明是个身材略胖、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这才被抓进山个把月,已经成了这样。更早那些,岂不更加严重?医生做完检查,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太严重了。」医生撕开一袋葡萄糖注射液,让阿狗小抿几口。此时,阿狗扯一扯吕成的裤脚,吕成又将耳朵靠了过去。阿狗说:「还有,好多人。」随即,阿狗被抬上车队末尾的巴士,打点滴。
继续朝着深山前行,车队接连遇上从矿山走出的人。吕成发现,阿狗竟是情况最良的一员,他尚能勉强讲上一两句话,其余人是根本无力开口。车队徐徐前行,一路捡人,陆续捡了十几个,另外十几人实在走不动道,索性在矿上的窝棚等着,等着生,或者等着死。是在数天之后,阿狗恢复了体力,吕成才从他口中知道:打手与司机是十一月十八离开的,余下众人待在窝棚里,连头也不敢探,被打怕了。这三十号人,日日吃不饱,还受着繁重的苦力活儿,身体相当脆弱。不吃不喝待过一天一夜,阿狗鼓足勇气,率先走出窝棚找到钥匙,一一打开其余人的脚链。他觉着自身状况比旁人好些,决定沿着山路朝外走,求救。所幸,这些人全数获救。
深夜,车队返回市区,警方连夜确认各位幸存者的身份,于是逐一联系对方家属。
几个小时后,幸存者家属陆续赶到医院,都是得了消息连夜出发的。队长安排吕成与郝春才接待、核实家属的身份,自己则去指挥抓捕在逃打手、司机的行动。吕成不明白这安排,队长说:「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话音未落就走了。吕成问郝春才:「我脸怎么了?」郝春才仔细看了看,说:「你该睡一觉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哭哭啼啼,好不热闹。及至中午时分,只差莫传裕的家属了,他孤零零躺在病床,迷茫得像个孩子,想是不理解眼前人们为何又笑又哭。吕成招呼郝春才:「走,这里有医生护士,没我们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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