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菜/文
我记性向来不错。五岁那年，母亲意外去世，听到消息的父亲失手把酒瓶打碎，脸色像极了石灰。
母亲死于氧矿塌陷。一场地震让矿坑变形，当时她正驾驶矿车要把富氧土壤运送出去。母亲被「捞」上来时血已流尽，只有大脑没受物理损伤。火星上的地震相当少，少到我长这么大只记得那一次。我们家倒霉。
我依然记得葬礼上，母亲衣衫轻轻鼓荡的样子。城市空调制造出的风总带着一丝藓味，她的脚在空中画着小圈子。主持葬礼的牧师宣称母亲的灵魂会去往天堂。他一脸肃穆，身穿庄严的长袍，浑身散发着宁静的光辉，似乎母亲变成天使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后来，母亲的遗体被尸工局的人摘走，徒留空空如也的架子。
人们总是将逝去的人用彩色绳索固定在架子上，遗体的头颅仰起，双臂展开，呈一副飘飘欲飞的模样。父亲说这并不是传统，原先入土为安才是每个人的最终归宿，现在，这习惯已然消失。父亲是第二代火星人，曾亲手把爷爷奶奶葬在火星赤红的大地下。
一直到我十岁的时候，我还能时常见到母亲，她被安排在距离我们十二千米的一个机场工作。每当火星上的风暴停止疯狂舔舐，父亲又恰好有空，他就会带我穿越城市的外壳，去机场看望她。那一段路途在广袤的平原上，多数时候风暴过后会留下大量的沙尘悬浮，在其中行进如同置身茫无际涯的鸿蒙当中，火星车必须开得很慢，以避免压上大块的石头。极少的时候天空异常澄净，充满二氧化碳的大气将太阳的红光散射或吸收，徒留蓝绿笼罩世界。
机场只能容纳中小型飞行器，最常来的是中型载货空天梭，把地球来的物品从轨道上运下，再把火星上的特产装走。母亲就在指挥室里，是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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