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玉嬛回京(第1页)

天色将暗,曹忠奉凤姐儿之命来寻贾琏。

“见过曹总管。”

曹忠十五度角斜视眼前人,问道:“你不在前头伺候,跑这儿来做什么?”

孙成低头:“太子爷在里面泡温汤,所以奴才在这里候着。”

...

贾琏抱着妙玉,步履沉稳地穿过青砖小径,脚下石板被昨夜细雨洗得发亮,映着天光如镜。妙玉垂首伏在他臂弯里,鬓边一缕青丝滑落,随着他行走的节奏轻轻晃动,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杏叶耳坠,也跟着微微颤动,像一只将飞未飞的蝶。她本欲挣扎,可身子刚一绷紧,贾琏的手便不轻不重地在她腰后拍了一下,低笑一声:“再扭,待会儿摔了,可就不是我欺负你,是你自己不乖。”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与纵容。妙玉顿时僵住,脸颊烫得几乎要沁出血来,只把脸埋得更深,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

顾青衣跟在身后,手中茶盏早已放下,由小紫捧着。她步态依旧端方,裙裾拂过蔷薇藤蔓,不惊落一片花瓣,可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不是因羞怯,而是因清醒。她比谁都清楚,这看似随意的一抱、一句调笑,实则是一道无声的诏令:从此刻起,栊翠庵不再是清修之地,而是太子私域的延伸;而她与妙玉,亦不再是并肩而立的姐妹,而是同承雨露的共命之人。她抬眼望向前方那个背影——玄色常服衬得肩线宽阔,腰身劲瘦,走动间袍角翻飞,竟有几分沙场点兵的凛然气度。可就是这般人物,方才还蹲在石阶上,亲手替岫烟拂去裙摆沾上的浮尘,语气温软得如同哄幼妹。顾青衣心头微涩,又很快压下。她早不是初入乐坊时那个只会抚琴垂泪的孤女,她懂得权衡,更懂取舍。今日若退却,明日便再难入此门;今日若怯场,往后便只能守着东宫偏殿听雨打芭蕉。

大雄宝殿后,曲径通幽,数株百年松柏遮天蔽日,枝干虬结如龙。妙玉的卧房隐于松影深处,粉墙黛瓦,素窗半掩,门前悬一竹帘,帘角缀着几粒青玉铃铛,风过无声,人至方响。贾琏一脚踢开虚掩的木门,屋内陈设扑面而来:一架紫檀木拔步床,帐幔是素净的月白色,未绣花鸟,只用银线勾出几道云纹;临窗一张楠木书案,砚池里墨迹未干,摊开的《南华经》上压着一枚青玉镇纸;最奇的是西墙根下一排青瓷罐,大小不一,封口严实,罐身贴着细纸条,墨字写着“雪水”、“梅蕊”、“松针”、“竹露”……皆是她历年所收之水,专为煎茶所备。

“倒真像个神仙洞府。”贾琏将妙玉轻轻放在床沿,目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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