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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九年，第一场冬天的寒风吹过的时候，街边的树干都被绿色的塑料布包了起来，以免被严寒冻伤。到了来年春天，花草树木才能畅快呼吸，在暖阳里继续风姿招展地成长，等待新鲜沙尘的到访。
而此刻我正沉浸在对莫玛广告公司的失望之中，这种失望开始于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对话。
李总说：「夏涵，公司对你工作能力的评价，只能是现在这个薪资水平了，你毕竟不是名校出身，还需要在公司磨炼一阵子。」
我说：「您的意思是我不值得更多了，对吧？」
「没有这个意思，我们都看得见你的潜力。每个月我看考勤记录，你的工作时长都是最长的。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北京的房子马上开始限购，地产客户的预算都比以前少了一大半，以咱们公司的实力虽然能扛过这阵子，但你也理解一下我们大家的难处。也希望你能和莫玛广告一同成长起来。今年的年终奖，公司也延迟一些给你们。」
我盯着李总头顶开始变得稀疏的头发，攥着拳头，从一数到二十，然后耸耸肩膀，蔫了吧唧地关门出去，把那句「那我不干了」塞回肚子里，像塞了一个陈年的旧馒头。
不止没加薪，似乎还赔上了奖金。在关门那一刻，我细细地思考了接下来的计划，暗自掂量了足足两分钟跳到美豪广告公司的可能性。
答案是我并没有几斤几两，根本无法撬动大概有千斤重的美豪广告的大门。
那天是我来公司这些年，第一次主动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第一次开口问薪水能不能再多一些，第一次鼓起勇气问这个世界，我是不是值得更多。然后我自己退出来，把门关上了。
手机收到了提示信用卡还款的短信，响得很空洞。那是我为了在春节回家时展示衣锦还乡的派头而付出的代价。原先的白羽绒服上莫名地多了红酒渍，我咬咬牙去买了一件带狐狸毛领的毛呢外套，还有搭配的过膝靴子。未来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除了房租，又添上了分期偿还的信用卡。
我知道我踮起脚往上看的样子有些丑陋，可如果不忍受这些丑陋，我怎么会知道上面的世界真的比身边的更好看？
不久之后的周末，许微微拉着我去大望路附近一个设在三十层的日式酒吧，我们特意在喝酒的人群尚未出动的晚饭时间过去占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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