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记忆中的故乡。
【序言:一段回忆】
「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呢,晓云。」
她看向父亲,老人站在被激活的影像天花板和三面全息壁纸之间,褪色的家居服、杂灰的乱发、焦枯的身形——白色世界中的一颗小小异物。她的手指拂过壁纸,与一片雪花擦过。目光画出两道竖线,于是在她的视野范围中,时间凝固了。打开拇指与食指,放大,再放大,那颗被挑中的六角形雪花呈现出类似分形的结构,仿佛一个永无穷尽的世界——而漫天飘舞的是无数个这样的世界。进入城域网记忆数据库,关键词搜寻、图像匹配,搜索引擎给出日期。
是有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久到那时她还未出生。
她收回目光,雪花在时间中继续坠落。
「晓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父亲笑着说,嘴角里却暗藏责备。脸颊有些发烧。父亲的嗔怪带着孩童般的狡黠与真诚,而这所有的一切本不是给她的。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去打破父亲脑中自欺欺人的假象,把时间调回它应有的刻度……
她咽下了这股冲动,「雪太大了,半天才叫到车。」
父亲耸了耸肩,「总是这个鬼样子。」
点头。从北京到哈尔滨,即使是真空管列车,也要耗去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的无所事事,她会操弄「马鞍」将这一段记忆丢弃在她的人生之外。而在抵达家乡之后,集中控制型交通系统花了整整十五分钟才为她匹配到车辆,所以方才的话也并非全是搪塞。
「大迁徙」的那十几年中,哈尔滨的市内交通常常处于令人抓狂的瘫痪状态,人口快速增长与季节性市政建设之间的紧张关系,至今完全还没有得到缓解,雨雪天气下尤是如此。她还记得小时候,若是拥堵发生在下雪的日子,寸步难行的电动车里便会跳出一群一群明显来自南方的人,在灰色的街道和楼宇间,傻呵呵地瞪着眼睛观赏、张开双臂拥抱,甚至伸出舌尖品尝这将要渗透他们后半生的寒冷。
也许母亲曾是他们中的一员——她立即否认了这个想法。在她的记忆中,被风雪围困时,母亲会屈身紧紧地搂住她,而她会奋力扬起头,在母亲的臂弯中偷窥雪中的城市和人,母亲温暖的鼻息和冰凉的脸颊会在她的耳畔混合出甜蜜的瘙痒……
心口钝痛。母亲退出她的生活已经有……二十年了吧?然而在父亲的时间线中,母亲只是被糟糕的交通稍稍延缓了回家的步伐。她突然产生了这样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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