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邵沉所言,以黑鳞团为首的三大次级团,正地毯式搜索着太阴岛外围的密林,而隐蔽停靠于林中谷地的风神翼龙号,显然无法再藏匿下去。
到了这个地步,起飞逃逸是不可能了,律法部布下的天罗地网进来容易出去难,即便翼龙号的配置远强于一般的闪游空艇,要想杀出重围,仍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摆在阿邦面前的路似乎仅剩两条,要么以命相搏,要么束手就擒。
这对励志成为机械师的稻草头宅男来说,犹如窒息的梦魇,令他一度因为胆怯而生出投敌叛变的念头,毕竟那样可以苟延残喘,可以安身立命,可以留存梦想的火种,胜过一时的顶天立地。
投降吧,就这样投降吧,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好歹还能……还能为现世尽些绵薄之力……
他颤抖着闭上眼睛,伸手去拉翼龙号的舱门。
可是现世……又给过我什么呢……它只给了我……不堪回首的悲剧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狰狞冷厉的面孔,面孔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正挥舞着锤子,将满屋的精密仪器并着模型发明砸得稀烂。
“你个败家仔!怎么一点都不像老子那么勤劳!”
“天天整些没用的破玩意儿,能有饭吃吗!?”
他像维苏威火山爆发似的歇斯底里地咆哮,他像对待永世仇敌般,蹂躏着毫无生命的造物,他不知道自己挥舞钝器的双手正如利刃剜着孩子的心,他只晓得宣泄满腔的愤怒,能够让自己舒心。
起因,不过是一次晚起。
那个明媚的早晨,孩子窝在床上,翻着熬夜制作的图纸本,心头满怀希望。然而男人的破门直入拉开了残暴的帷幕,看着图纸本被扯得稀烂,看着扉页中夹着的照片飘落而出,孩子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他奋勇反抗,却被掀翻在地,他目睹照片被撕得粉碎,丢进了废纸篓里。
那是个女人的照片,她笑得温暖但却憔悴,如同她的人生,到死都得不到宽慰。
“你个小畜生就是被这臭娘们给宠坏的!”
“老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进城娶了她,生了你!”
“你看看老家的阿康,多他妈有钱,我当年要也留在老家发展,生意做得比他还大!大十倍!”
“老子的前半生被她害了!后半生又得被你害!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还有没有天理!”
对啊……还有没有天理?如果有的话,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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