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平日里的人缘不错,所以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帮忙料理我奶奶的后事。
老村长是我奶奶的本家哥哥,尽管年事已高,但现在我和我爹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难以自拔,所以他便成了我们家的主心骨,忙前忙后的张罗着。
按照我们刘家镇的风俗,在院子里搭起灵棚停尸三天。第四天的清早,便可以出殡下葬。
当天的凌晨,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上次下的雪还没融化,便又在上面堆积起厚厚的一层。
我和我爹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面,磕了三个响头,又烧了一些纸钱。
我爹站起身,端起烧纸钱的小泥盆,高高的举过头顶,用力的摔在地上摆好的一块砖头上。怕啦的一声,泥盆粉碎,里面的纸灰呼呼啦啦的飘散了一阵,便被鹅毛一般的大雪淹没,没了踪影。
这叫“摔丧盆”,摔碎了丧盆,亡故的先人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随着老村长的一声令下,四个人抬起棺材,我爹抱着灵幡,我跟在后面撒着纸钱,一行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村东的东山走去。一些跟我家走的直近的村里的妇女,也都小声的呜呜的哭着,人们无不摇头叹息,都说赵六姑是个好人,一辈子积德行善,没想到老天爷不开眼,好人不长寿。
出了东面的村口,距离东山脚下的坟茔地,还有大约不到一里的路程,眼前是一片荒草滩,中间有一条狭窄的小路。
刚踏上这条小路,走得不远,就听见抬着棺材的三荒子哎呀的叫唤了一声。脚下一软,闪了一个趔趄,棺材失去了平衡,来回的摇摆了起来。幸亏抬棺材的几个人都是村子里年轻力壮的后生,使劲的蹬住脚步,才把棺材稳住。
老村长低声的呵斥三荒子:
“你小子早上是不是又喝多了猫尿?脚下稳当点!”
三荒子今年三十多岁,无亲无故没老婆没孩,是个光棍,平日里就喜欢喝酒,早上到我家的时候,还有点晕晕乎乎。
“不对,棺材里有动静……”
三荒子努力的稳住脚步,瞪大了眼睛说到。
“胡扯,有什么动静,大清早的就迷迷糊糊的,胡说八道个什么……”
其他的几个抬棺材的都没发现异样,所以赵村长自然不相信三荒子的话。呵斥了他两句,三荒子不敢再做声。
雪越下越大,人们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坟茔地。在赵村长的指挥下,安葬了我的奶奶。我和我爹跪在坟前又哭了一阵,可人死不能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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