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啪的一声响。
男人甩上一巴掌，她的脸颊鼓得老高。
有街坊看不过眼，去劝：好男人不打女人。
男人浑身酒气，瞪眼怒骂：老子打自个媳妇儿，关你什么事？
街坊面子挂不住，可也再未言语，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外人跑去掺和，这算英雄救美，还是奸夫淫妇？
见没人再管闲事，男人扭头瞅了媳妇儿一眼：今后再没眼色，小心老子把你卖窑子里去！
男人狠话撂下，径自前去赌坊寻欢，丢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妻子不闻不问。
这男人叫龚美，是一个银匠，也是当地有名的烂赌鬼，全凭妻子在外表演节目，这才挣得几个钱，勉强度日。
今天妻子又见龚美揣着钱出门去赌，连忙劝阻，龚美不领情，还嫌在大庭广众下丢了他的脸，二话不说便对妻子拳打脚踢。
眼见丈夫走远，女人也只是擦拭掉脸上的血污，费着劲儿想要站起来。
有人来扶，却看到她的胳膊上到处是涂了锅灰的瘀青，显然是旧伤，看来男人平时也没少家暴。
女人起身，连忙遮掩住伤口，低头轻声道了句谢。
有人看不过眼，气愤道：下手这么毒，他那叫个什么男人！
女人听了，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摇：没有没有，他是很好的人。
她轻声细语地把话说完了，便拖着身子往家的方向走。
街坊邻里看见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留下的只有唏嘘与叹息。
（二）
女人叫刘娥，蜀人，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姑妈家中，不久嫁给了银匠龚美。
龚美眼高手低，又好赌博，日子过得拮据，于是刘娥只好去学习歌舞，在街巷抛头露面，卖艺赚钱，从来没有任何的怨言。
这次，龚美欠了一屁股债，彻底没法儿还了，他打定主意跑路，连夜拽起刘娥就要收拾东西。
刘娥问他：我们去哪？
龚美一狠心：去京城，汴梁。
二人从蜀地泛舟而下，船过真州，龚美在船舱里与人扯皮，刘娥便独自走到船头，环抱着双腿，对着面前的山清水秀发起了呆。
她看见几只百灵鸟经过，不自觉露出微笑，轻轻地哼唱起了歌谣。
她的歌声清澈动听，竟引得几只百灵鸟过来，一起环绕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
人声悦耳，鸟声清脆，交织在一起，听到的行人无不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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