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正,五人下了牛车,进屋。众人各怀心事,皆不说话,各自吃饭、沐浴。
子时二刻,窦耘见众人都睡下了,想起张员外交代抄写佛经的事,便在灶上点起一支白烛,赤脚靠近箱笼,轻轻地打开,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变得乱七八糟,上十本线装书和一沓上好宣纸被菜刀划破,带了几片菜叶。
他衣裳不多,一向叠得整整齐齐,再加上书和纸极为珍贵,总是藏在衣裳底下。而今,箱笼里一片狼藉,某人打开箱笼有意损衣坏书,是为了撒气,还是偷东西?
疑云笼罩,窦耘心揪起,箱笼里藏了他全部家当,包括张员外赏给他还没来得及上交的十两纹银!
他从上到下将箱笼里的衣裳和书纸一一搬出,原本藏在衣裳里的碎银子和银锭不翼而飞!
窦耘心惊,脑海里浮出数个问题。第一,贼人是外头潜入屋里的惯犯,还是内贼?第二,贼人只偷他一人的银钱,还是将把家里所有银钱搜刮个精光?第三,小偷是否只谋财,会不会想害命?第四,他想到的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小偷?
兹事体大,他不想扰全家人好眠,须把掌管大笔银子的傅氏叫醒商量对策。
他一扭头,只见汤斐君掀开帘子,探头轻声问:“窦耘,你干什么呢?”
“麻烦你把夫人叫醒。”
烛火轻摇,汤斐君瞧见多套颜色差不多的短褐长裤搭在其他箱笼上,好纸好书被划破。在这个家,书纸无价,乍一看被刀弄破,她的心好像也被横七竖八地割了。她心下了然,“好,我去叫。”
“娘!娘!快醒醒!”
女眷们全挤在床上,即便汤斐君压低声音叫傅氏,还是不小心吵醒了高氏。
夜里凉意袭人,高氏披衣坐起,“斐君,你半夜不睡觉,叫醒你娘做什么?”
“窦耘有事。”
“窦耘能有啥事?”傅氏哈欠滚滚。
高氏完全清醒,“窦耘这孩子一向不喜欢麻烦人,大半夜的,他找你肯定是有大事。”
于是,高氏、傅氏和汤斐君三人齐下床,出了帘子。
未等三人发问,窦耘便道:“老夫人,夫人,深夜惊扰,是为有人坏我衣、毁我书、偷我银。”
毁书坏衣还是其次,傅氏惊问:“有人偷了你的银子?”
“前儿张员外赏了我十两银子,还没来得及给夫人,再加上之前攒了些碎银子,全都不见了。那笔赏银并非我故意藏着,只因没合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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