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等张爷反应过来,他已经毅然果决的横剑立马,背对着身后一众将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王者姿态发出军令:“第一个入墨城者,立赏千金,封千户邑!擅用箭矢者,斩!”
他手中的剑缓缓出鞘,剑芒如电,耀目生花,倏然之间直指张爷:“三军听令,攻!”古来兴兵伐城,最好的兵器莫过箭矢,可是如今张颜挟墨城老弱妇孺在手,一个一个密立城头,以赵砚祁的心机,他如何看不穿这本就是一个局?
所以,他下了严令,擅用箭矢者,斩!
王九知道他顾忌的,除了这满城妇孺之外,还有那些刀刃相见的兵士,他是当朝太子,更是日后的国主,这些人全部是趙国子民,若是杀戮太过,不仅会失了民心,更会落得一个心狠残暴的名声。
百千年后,或者更短,只需数十年甚至数年,他今日攻城的原因会渐渐被人们淡忘,而这一战死伤的趙国兵士和墨城漫天的血光却会成为众人心中挥之不去的记忆,更会被有心之士一直揪住不放。
所以,即便他要张氏一门的性命,也不会是在这里,此情此景。
更何况,张颜背后不知道又有多少像他这般为颜家抱不平之人,想要一网打尽,活着的张颜可比死了的要有用得多。
虽然在兵力上赵砚祁要强于张颜,但一方有所顾忌,一方又肆无忌惮完全摆出一副搏命的姿态,又占据着这墨城之险,一时之间,竟是激战异常,难分胜负。
王九看着箭矢如雨,自城楼之上,密密飞往攻城的兵士之中,虽是有甲盾护卫,但毕竟不可能面面周全,一个接着一个的军士倒了下去,死伤无数。
不断有人冒着密集箭雨拼死爬上城墙,被刀剑无情的杀戮,重重的跌落下去,却不过转瞬,又有新的面孔,闯入她的视线。
他们不过十多二十来岁的年纪,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却因为战争而爬满裂纹与沧桑,血污之下,那一双双眼睛异常坚毅而明亮。
王九眼看着又一个年轻的士兵奋力攀爬上城楼,距离那么近,他抬眼上望的时候甚至对着她略带羞涩的一笑,然而那笑意尚未完全绽开,便永远凝固在这墨城苍灰的天幕下。
一把冷亮的刀,就这样在她面前决然挥下,温热的血涌了出来,点点滴滴,溅上她的衣裙面容。
她狠狠的闭上眼睛,然而,狂怒的风雪声,箭矢破空的啸鸣声,骨头关节的摔裂声,将士临死前的悲鸣声,冲锋高喊的口号声……不断的混杂在一起,撞击着她的耳膜。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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