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
陈光明确定自己失忆了——当然,并不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而是某一个时间段的记忆。
他记不起了昨晚到家之后,一直到刚刚醒过来这中间所有的事情,包括王雨欣提起的那封信。
那是一张连一滴墨水都没有空白信纸,上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记不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王雨欣对他这种短暂性的失忆十分担心,张罗着带他医院进行检查。
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陈光明对那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厌恶之极。一听才仅仅回来一天,就要再去医院,立刻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王雨欣不甘心,就又劝说了几句。
结果陈光明却控制不住发了脾气,甚至恶狠狠的甩了一句他的事情不用王雨欣管。
王雨欣脸色苍白,美目含泪的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又剩下陈光明一个人。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大发雷霆,出言伤害了温柔善良的王雨欣。
他懊恼不已,想要立刻打电话给她,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道歉。
最后,只得翻出酒瓶来,用酒精麻醉自己。
于是,他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每天借酒浇愁醉生梦死。想起妻女的时候,就找个没人的角落里痛苦一场,然后继续买醉。
他预感到,自己的人生到此已经结束了。
以后,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被所有人遗忘,最后自然消亡。
他也乐于这样度过余生,且希望来得越早越好。
时间在酒精与失落中仓促而过,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
在老树抽出嫩芽的某一天早上,陈光明还没有在宿醉中清醒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了。
听到开门声,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唯一有他家门钥匙的,就是只有他妹妹陈琳了。
而上个月,因为陈琳劝他坚强点,而和自己的妹妹狠狠的吵了一架。
陈琳一怒之下,发誓再也不管他,让他自生自灭。
他知道陈琳的脾气,就算最后会和好,也至少得半年以后。
这时候有人打开了他家的门,会是谁呢?
嘿嘿,肯定是做的梦吧?
说不定在梦里,开门走进来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管他呢,能见到她们母女,这个梦就不算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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