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距离数百里外的温州的兵备道署内安静如常。
温处兵备副使曹汴正在衙署的庭院内和按察使谭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
谭棨乃是嘉靖十七年戊戌科殿试金榜第三甲同进士出身，才华横溢。曹汴文武双全，也很通棋艺。
二人在棋盘上忽而偷袭，忽而猛攻，招数变幻，不到一会儿功夫，双方身上竟然都热出了汗。
曹汴这个兵备副使是分理军务、监察官兵之职，负责温州这一带军事要冲之地的兵备，日常职责无非是管理卫所兵马、钱粮屯田、受理词讼、操练卫所官军，招募民兵、巡视江防海防、缉捕流民罪犯，这官位是正四品，兵备道最高长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忙与不忙也要看天，看人。
谭棨这个按察使则是正三品，身在掌天下“风宪纪纲之司”，负责监管各地官员，官高曹汴一级，棋艺也略高一筹。
二人今日的棋局乃是早已约好了的，下了众筹，半年薪俸。所以曹汴为了这一次棋盘战筹划很久，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在棋局上屡屡施展武将本色，大胆猛攻，棋势甚急，一心求个“偏师驰突直捣黄龙”。可惜这种棋风和格局狭窄偏仄，在看似恬淡实则棋局开阔浑沦融和的谭棨面前，不足为惧。曹汴屡攻屡败，屡次都被谭棨不动声色地化解，甚至引入死局，成了卡在枯井里的牯牛。
虽是春日里天气和煦，微风拂面，清爽得让人舒泰，但汗珠子还是从曹汴的额头上一滴滴淌下来。他频频用汗巾擦汗，脖子上都落下一圈圈汗迹，看的谭棨哑然失笑。
谭棨倒是淡雅有度，他将棋子轻轻一落，曹汴的心又咯噔跳了一下，几乎要坐不住。
谭棨微微一笑：“曹兄，平静安雅是人生，覆雨翻云也是人生。人生如棋，我看最好不过两个字‘超脱’。咱们那半年薪俸的赌注权做是一番玩笑，大可不必认真。”
这话说得轻巧，言外之意则是你不要负隅顽抗，还是早早认输了吧。
“不，这怎么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输俸禄就输俸禄！”曹汴说着，将帽带向头后面一挥，“我不怕输，你尽管杀我便是。”
话虽如此，但曹汴着实焦灼，不知如何进退。
正在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光斑落在棋盘一个点上。曹汴抬眼一看，原来是侍立一旁的仆役。
那中年仆役手持曹汴的绢布折扇，若无其事地帮曹汴扇风，轻轻道：“要不要小的给二位大人上茶来？”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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