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蒹葭苍苍,幽幽伊人(第1页)

相对于战火遍地宛如地狱的日本岛国,大明帝国则是一派安宁祥和。

天水澄碧,落红染就一湖春色。

漫步芳草长堤之上,看脚边绿水逶迤,白鸟黄芦,花香软腻,恍若出尘入世,不由得心醉神迷,忍不住要浅吟低唱。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赞遗贤,如何向?未逐凤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相约丹青屏障。……”

沿着湖沿岸漫步浅吟的那个人白衣青巾,眉目明秀如碧梧翠竹。他怀抱经文满卷,似乎浑身都散着墨香。一个十五六的书童随行他左右,一脸稚气烂漫,也是替主人背了重重的经卷,头上有着汗涔涔的光亮。

“哥,你怎么停了?我正听得高兴呢。”书童抹一把额上的汗,不解地看着语噎的主人。

“我只爱前半阙。”被追问的男子眉头有了寥落。他名唤徐海,曾是落第的秀才,也曾是虎跑寺前修禅打坐的和尚,如今却是个六根不净归鸟迷巢,真个不知去向。那后半阙当是“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但到了嘴边却觉得心灰意冷,生生把它咽了回去。

“我连柳三变都不如呢。”徐海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柳永潦倒一生,死后还有偌多“红翠”为他“合金葬之”,不知道他日自己会是怎样。

幽息难咽,幽息难咽。

天空飘起了细雨。

原本翠若琉璃的西湖渐渐黯淡下来。

阿狗随手折下一支阔叶芭蕉,一边替主人遮在了头上,一边大喊湖上的船家。

那船已出去三丈开外。船上默无声息。

雨势渐大,徐海推开阿狗那芭蕉,索性在湖边一块青石上坐了下去,任雨水涤荡。

这莫名之举让阿狗着急了:“您这是在跟谁赌气?别忘了你病刚好,求求你别再吓我了行不行?”

阿狗在那里絮絮叨叨,徐海置若罔闻,只看着眼前波光万顷,心头伴着凄风冷雨变得苦清。

这时,一女子从舱内探身出来,白蝴蝶一般立在了船头,悠然看向这主仆二人。

“船家,回去吧,载他一程。”

徐海头脑混沌,耳际却一凉。那声音,软软的,比天空中飘着的雨丝还要柔,不由得转过头去看那水上,船终是转回来了。

阿狗很高兴,先“噔噔”地奔到船上,返身再是一躬给徐海搭了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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