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索性唱起了戏文，他的嗓子低沉沙哑，一肚子怨懑都倾注在怪诞的唱腔里：“好天良夜成疏旷，临风对月空惆怅。怎能够可情人消受锦幄凤凰衾？把愁怀都打撇在玉枕鸳鸯账——”
几个糙汉喜欢听老楚有一搭没一搭的唱戏，阿狗却听得不耐烦。
满桌子的人唯有他的脑袋快掉进盘子里去，什么红烧羊肉药膳鸡醉虾吃得风卷残云不亦乐乎。
老楚看阿狗只知道低头啃食，忍不住暗暗发笑，和不迷对望一眼，“今天阿狗还提起了鬼猴。”
不迷仗着酒意举杯道：“老鬼，这杯酒兄弟敬你了！”
几个糙汉看不迷这么说，也纷纷举杯浇奠。
阿狗听众人又提到了鬼猴，面色一沉，却没抬眼也没说话，嘴巴里的羊肉嚼得更狠。
不迷一脸涎笑：“鬼猴临终前说过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什么？”几个人都剃着牙花子。
阿狗也是不解。
不迷意味深长地笑笑，“过两天城里有灯会，阿狗跟我们逍遥快活去。这犄角旮旯待得大家都要发霉了。”
“去就去。”阿狗也怕这样憋下去，要么会疯掉要么被闷死。
第二天，天还未亮，阿狗随老楚他们便早早进了城。
一路上，海风卷来的潮湿雾气，吹得他们鬓发飘飞。
阿狗只惦记着城里许久不去的酒楼，海边潮气重，似乎只有浸了红豆川乌的苏州小瓶酒才能救他。
卜不迷是城里酒楼香馆的常客，一路上精神抖擞，比起在渔村那些日子里蔫头耷脑的神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因为城里有灯会，所以那一日的游人也格外多。
天气本来就热，太阳一出来，整座城内人流涌动，地皮就像烘熟了一般。
本就一身彪子肉的老楚，让日头这一烘可就吃不消了，嚷着要去找个清静地方吃酒。
卜不迷低声咯咯的笑，“你哪儿是想去吃酒呢？急着去看你的老相识吧？”
“胡说，现如今她哪儿还认得我呢？”
老楚胡子拉碴，一身褪了色的旧袍子，一身浑浑噩噩，一条腿因为早年受伤加上海上风寒，变成了瘸子，走起路来高高矮矮，很不利索。阿狗也不相信他昔日里的相好还肯认他。
“当年你可在她身上贴了不少钱。”不迷满嘴油滑中带着愤愤不平，“那些年足够讨个好老婆了。”
“你懂个屁！仙儿那些年交往的都是豪俊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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