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重阳是一个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的人,所以他常常被人误解,这些年来,他也习惯了被人误解——在长春时,哪怕安如泰针对他,陇大昌下令军棍处罚他,他既不会向他们求饶,也不会向他们辩解,他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路,即便碰得头破血流。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转变。
现在,他突然有了倾诉的愿望。
“我一直不愿意打仗,我有自己的个人理想。直到进入朝鲜,直到看见朝鲜被战乱所摧毁的一切,直到看见那些美大兵侮辱已经牺牲的战友,张玉林,还有郭长贵,那是最早在我手下牺牲的战友……我开了枪。从那天起,我知道我必须战斗。”
佟新月点头,“方大姐说过,一个力量弱小的人,是没有能力维护自己的信仰的;一个力量弱小的国家,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子民的。所以,我们必须战斗。”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徐重阳咀嚼着佟新月的话,“你这句话,和我以前在徐州新兵营时的鹰眼孙教官说的一个理儿。”
“朱所长和方大姐教了我很多道理。”佟新月微笑,“朱所长和方大姐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他们将我从姨姥姥和姨妈那里救出来……”
“你姨姥姥她怎么待你不好——哦,你也可以不说,我不是有意要问的。”徐重阳轻轻地问,看看佟新月的脸色,忙收回自己的话。
佟新月还没回话,一个黑影蓦地闯到坑道口,堵住坑道光线。
“报告连长,肖胖子和小辫子私自下山,至今未归,可能——”四匹马急急地报告。
徐重阳腾地站起来,头撞在坑洞顶上,砰一声响。
“下山多久了?”
“早晨就下山了。王排长已经带人下山找去了——”四匹马额头上渗出汗水,“我们班长说等他中午回来给大家加菜,但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四匹马的声音小了下去,因为这时徐重阳已经走出坑洞。
春雨淅淅,山上被炮火炸开的岩石成了灰粉,到处是雪融化和雨水形成的泥泞。
“来人!”徐重阳大叫,“三人一组,共五组,分队下山,务必把肖德海和何玉莲给找回来,接应王永琪!来人,加强警戒,预防敌人偷袭,守好阵地!”
一排到!
二排到!
三排到!
一个个拿着武器的战士钻出坑洞,淋着雨,几乎是眨眼功夫,一个三人小队已经迅速往山下跑去。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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