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别离(下)(第1页)

“你也知道,我一定会去救人。可这一去,也许没命能回来了。今天我是很高兴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但是——”沐笙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说道:“在这乱世里,寻常夫妻都不一定长久,何况你我。如果这回我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来找你。如果我不能,那你就继续好好生活。”

说着,他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档案袋来递给沈泽:“当时跟着张大帅的时候,他为人我虽然不喜欢,但是他对部下倒是慷慨。平时的军饷和逢年过节发的红包,我自己用不上多少,都存在了钱庄里。我们这些人之所以无所顾忌地跟着军阀混,是因为早就没了亲人,也没有时间去成家立业。我也曾经想过,以后退了伍过寻常日子,所以才留了这些钱。不过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留给你吧,在这世上,除了祝大哥和张桥他们,我最牵念的是你。”

沈泽看着那袋子,顿时涌上泪来,恨恨地说道:“我不需要这个!”

说着,他站起身跑出门,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现在他只想一个人走走,不希望有任何认识他的人在身旁,他不想被人注意到,关注到,也不想和旁人说话,他需要冷静。

如今沈泽觉得自己真的是没用,他内心里其实也希望能帮上沐笙零星半点的,可惜完全没有办法。

沈泽擦了擦眼泪,发现沐笙就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跟着他。

无能为力。沈泽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这四个字有了痛彻心扉的感受,并且开始质疑自己以前那些年的人生。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竟是如此的无能,此前和此后,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得成,对人生没有反抗的权利。

沈泽这样想着,浑浑噩噩地走上马路,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把他扯了回去,紧接着一辆汽车在他身前呼啸而过,距离不过半步,汽车驶过带起的冷风让他打了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一些。

把他拉回去的人是一直跟着的沐笙。沐笙一脸不耐烦,救下他以后就把手松开了,并且倒退了几步,距离他远了一些。

沈泽眼眶发热,麻木地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沐笙不答反问他道:“你想死吗?”

沈泽不回答,抬眼望着天。

沐笙耸肩:“你想死的话你就再撞一下,我不拉你了。”

沈泽转身面对车水马龙的马路,看着一辆辆驶过的铁皮汽车,咬紧牙关。他刚才确实是有一瞬间想要自杀的念头。

沐笙说:“不就是被我拒绝了么。”

沈泽终于恢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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