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马喇看着勒克德浑的尸体泪流满面,悲泣之情溢于言表,竟无半分做作,旁边勒克德浑的亲兵受他感染,也跟着掉泪。
大家哭罢许久,有亲兵扶起朱马喇来。朱马喇收住泣,重重拍着亲兵肩膀,发下报仇誓言,才命士卒负起勒克德浑尸体,披荆斩棘向北行去。
按说朱马喇一行身处险地,犯不着背着个惹眼的死人招摇,找个地方埋了才是正理。怎奈对于他朱马喇来说,死了的勒克德浑也大有作用,虽然从湖广到京城路途遥远,但把这尸体背回去,其一可以说明他不是背主私逃,其二表明他忠诚可嘉。
却说陈小河与李迹祥商议如何处置湖广的绿营降军,李迹祥以前是做师爷的,论用兵打仗欠缺灵活,但在处理日常事务、人心算计上,可就不是定北军中任何人能比了,只听他分析道:“以前我们主要是求生存,以防御为主,依靠百姓收集情报足矣。而今却不同,我军由被动变为主动,已开始筹划反攻,倘若把湖广绿营尽数收降,过江后我们便没了内应,更无法获取清廷内部的情报,将很难预判到清廷的意图。”
陈小河轻轻点头道:“有道理,可以留下胡茂祯的人马不收编,让他们一路败往北面。彼时我大军压境,清军正值用人之际,胡茂祯有和我们交手的经验,想必能得重用。”
李迹祥道:“不仅如此,由于我们并不急于进入河南,甚至可以故意给胡茂祯立功的机会,以使他取得清廷信任。这样可以达到两个目的,第一是我们将来要发动总攻时有个内应,第二是他可以在汇报军情时替我们遮掩,尽量麻痹清廷。”
陈小河道:“岂止是不急于进入河南,而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不能进入河南,否则南京的清军侧翼受到威胁,将很可能主动弃守。”
李迹祥道:“不可能吧?清军会把这么重要的地方拱手让出?”
陈小河并不直接回答,淡淡一笑道:“有人想守,就会有人想撤。屁股往往决定脑袋,清廷内部的矛盾斗争我们并不十分了解,谁说得准呢?还是不要给想撤的人提供借口好些。”
如同陈小河所说,有人想守,就有人想撤。在北京皇宫的太和殿内,清廷各方势力正通过议政王大臣会议展开角逐。
福临不欲才登基几年,就把父辈打下的江山丢个七七八八,待众臣齐集,于龙椅上发话道:“昨日议守南京一事,不知诸位可已谋划周详?”
济度一听福临话锋不对,连忙出班奏道:“回皇上,臣苦思一宿,觉得南京不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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