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迹祥仰天大笑数声，低下头时眼睛里已隐然有泪光闪现，嘶声道：“你不认得我，我却化成灰也认得你。你可还记得成都府外的教书匠否？”
冯大队长经此提醒，定睛看时，豁然明白，瞠目结舌片刻，情知求饶已无用，把头一昂，强项道：“今日既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我也只好认了，动手吧。”
李迹祥从警卫身上拔出腰刀来，何进刚知道李迹祥是书生，扯住冯大队长头发，将他脖子拉长，以便李迹祥下刀。
陈小河站在远处，想出声阻止，又开不了口，想坐视不理，冯大队长毕竟是有官职的人，又是李定国派来接手严关的军将，并未触犯军规之下，若私自寻仇，且不说李定国面皮上不好看，李迹祥身为掌管军法的监令，此例一开，必后患无穷。
李迹祥将腰刀刃口压在冯大队长脖颈之上，胸中其实也在翻江倒海，片刻间拿刀的手便开始发抖。
那腰刀磨的锋利，刃口压在冯大队长皮肤上，刀口抖动，顿时割破皮肉。
冯大队长初时只感觉那冰凉的刀刃似要往皮肉里钻，虽极力忍住，却仍旧怕得浑身发抖，待刀口入肉，只以为李迹祥要慢慢割下他头颅，心中实已惧怕到了极点，一泡尿没忍住，顿时打湿了半条裤子。
李迹祥抖罢半晌，将刀往地上一扔，开口道：“你不是我中胜营之人，我无权杀你，今日且寄下你这狗头，是非曲直，我自会禀明李将军，相信他会给我个公道。”
陈小河见李迹祥放弃这大好的报仇机会，心中又大感惋惜，见何进刚要放开冯大队长，连忙叫道：“且慢放入，这厮为非作歹，欺上瞒下，今日虽不能取他狗头，却也不能就此便宜了他。”
何进刚正舍不得放，连忙道：“对，不能便宜了他。”
陈小河走到李迹祥身边，安慰道：“那日的事情，我们三人可以为你作证，王提督手下的亲兵张开得也是亲眼所见，李将军治军极严，想必会有公断的。”
李迹祥苦笑着看了陈小河一眼，摇头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爱把别人也想得和你一般。”
陈小河此时不想与李迹祥争辩这些，朝着何进刚说道：“把这厮头发、眉毛剃干净了，吊在城垣上晒晒太阳，我们几时走，就几时放他下来。”
袁光中在背后说道：“便宜他了，要我说，该当着大家的面千刀万剐。”
陈小河摆手止住袁光中说这些没用的话，开口道：“你去把他们中队长以上的军官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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