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帆的五官与沈煜坤有五成像，若不是他素白的脸上多了股湘江水汽，怕这次会有人说，沈煜坤就坐在轮椅上吧。顾南笙跟在人群之后，含泪的双眸偷偷觑着轮椅上沈煜帆。
叶十四与之问候，沈煜帆一双眸子平淡如水的从他们脸上扫过去，无波无澜。
沈府外红梅灼灼，陈铺如血，梅花树下，积雪未化，白色雪光与府中挂坠着的祭幡照相辉映，红梅迎风佛落，竟平添多了许多哀婉。顾南笙驻足僵在原地，心一下下闷疼着。
沈府空寂，冷寂的空气里有老僧嗡嗡的念经超度声传来，顾南笙心头恍惚。走过梅林，转过抄手游廊，在这一刻，她似有感应般觉得，自己是在恍恍惚惚的走过沈煜坤之前所走的路，足下一草一木都镌刻着他生活的气息。
沈煜帆不知何时来到顾南笙身旁：“定钧，曾让我跟你说一句，他错怪你了，让你原谅他。”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
顾南笙语塞。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沈煜坤在她心目中究竟占据何种地位，她喜欢画画，是沈煜坤指导了一条画画之路给她，在人生最黑暗困顿的日子里，沈煜坤告诉她，你很好……。
没有人知道，在她心里，沈煜坤一直都占据着导师的地位。这世界上只有老师教导学生的，哪里有学生怨恨老师的？这些话，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说，可惜，一直在等待机会，只会等到没有任何机会。
很多人都不知道，机会是在等待中下落不明的。
沈煜帆蓦然喟叹一声，廊外霜雪落满枝桠，空中白幡肆虐飞扬，有人在凄风冷雪中哽咽哭泣。
沈府临江而建，有传言门外那条江是湘江的支流，是以两水汇成一江，顾南笙想，当初沈煜坤魂断湘江时，这里的水大抵也是红色的吧……
——半个月前，湘江战役。
行军搭建的简易帐篷里，沈煜坤正擎着油灯查看作战地图。门外大雪纷纷，遥远的深林深处传来几声枪响，张副官进来报备说，敌人趁夜偷袭，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沈煜坤沉声道：“准备应战。”
这一役，从天黑打到第二天黄昏，子弹贴着耳唰唰飞过，带起一串风声，炸弹砰一声砸到地上，树倒雪飞，土地焦灼漆黑一片。
死去的尸体一具具的从岸上跌进刺骨的江水里。血泉喷涌，寒江猩红，冷彻的空气里，晕染着浓郁的血腥味。
沈煜坤是被子弹打穿头盖骨，直直从岸上坠到湘江底的，那一瞬，人们只听着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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