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无言地走了一段儿，林晨发牵住马缰：“晓，找个地方歇歇脚吧。”看上去，他有一肚子苦水往外倒。
开会的时间尚早，两人下马，找了个避风处，把大衣铺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林晨发要了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几口，“呸，谁想离开谁是王八羔子！”
“别自虐，有话好好说。”张晓心里也跟着酸楚起来。
烟呛得他干咳了几声：“晓，你是知道的，当兵这么多年，我穿惯了这身军装，对它也有了感情，这绿色就像我身体里的一个器官，少了就没命。半辈子都扔在了军营，吃饭、睡觉、出操、训练，所有的生活都那么习惯、自然，好像生来就应该过这种生活，就连打嗝磨牙放屁都他妈的守规矩、讲纪律。每次只要一动离开的念头，全身的汗毛都惊得立起来，我是打心眼里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呀……”
“念由心生，心随愿走。既然打心眼里不想走，那就留下！”
“可是，转过头来看看眼下过的日子，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感觉自己很没用，我还哪像个顶门立户的男人？老婆跟着吃苦，孩子也跟着遭罪，她们跟着我，还不如跟着一个农民工过得舒坦。”林晨发瞪着血红的眼睛，扬起马鞭狠狠抽打，雪花飞溅。
“虽然北京有些特殊，生活成本高、工作压力大，但你不能这么轻易地承认自己的失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呀，你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不就全部付之东流了？别说不起你家燕子和雨轩，你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吗？火头子上走险，气头子上寻短，等你冷静冷静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林晨发的心情失落到谷底，“我很冷静。每天面对柴米油盐的困境，我连冲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没有了冲动的资格。”
面对失望至极的林晨发，张晓自知任何劝慰都归结苍白，但是，只有安慰是他此刻想做的和唯一能做的：“当然，面对生活的千辛万苦，没有人能与之讨价还价。可你也别太消极了，更不能绝望，不绝望就是有希望，无论是穷困潦倒的路人，还是富甲天下的商贾，在特定的条件和环境下，都有磨盘压手的时候，你现在的生活只是走到了一个坎上，只要是坎，总有过去的时候。”
林晨发苦涩酸楚、似笑非笑：“过去？你这是在安慰我，但我不能自欺欺人。你弟妹没随军的时候，好歹是我们鲁西林业站的正式职工，按照我们当地的生活水平，这些收入虽然不能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随了军工作没了，孩子又要上学，每个月除了交房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