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在一席坐下，细君带着班子里最红的几个小倌过来陪酒，又拿了戏单子笑道：“这会想点全本大戏是来不及了，折子戏倒可以唱一两出，让元美也瞧瞧我近几年调教的孩子们如何。”
王世贞随手一指那个进宫唱雪艳的小倌：“这位看容貌气度，倒有几分从前芙清的格调。”
细君摇头道：“他要是赶得上芙清一半我就该笑了，不过他唱你那《一捧雪》中的《刺汤》一折倒还过得去，要不就让他上了妆唱这一出，其余几个在席间陪你们说话？”
冯保道：“这孩子唱得确实不错，太后寿辰那日，唱哭了满堂的娘娘们。”
王世贞斜睨他一眼道：“冯掌印是怎么选的戏单子，太后寿辰唱这个岂不是大不吉利？”
冯保笑道：“那也没法子，谁让您王先生的戏名声响亮呢。”
张居正听他们两说起话来明枪暗箭的，咳嗽了两声岔开，问王世贞身边站着的王安道：“如今还是你跟着你家老爷？”
王安亦是感慨万千，跪下磕头道：“老爷恋旧，还愿让小人服侍，是小人的福份，也让小人还能见着您一回。”
王世贞冷笑道：“想来你是巴望着见他，所以跟游七通了消息？”
王安惶恐，连声道：“哪有的事！”
张居正皱眉，正想问个明白，冯保却道：“不关游七的事，是我让吏部的人问了你雇的轿夫。”
张居正道：“你这是……”
冯保悠悠地说了两口点心：“原本许了你一顿饭，索性拉上王先生一起，叙一叙旧情，岂不是好？”
几个人各怀心意，喝了几杯闷酒。
细君手下的这几个小倌也算是在京中显贵席面上厮混惯了的，劝酒行令全都精熟，这时连说了几个笑话，也没把气氛暖起来，直到对面的戏台上开始唱《刺汤》，他们也就安静下来，只在一旁斟酒。
王世贞应该听过很多次这出戏了，这时听着听着，不知触动了哪一刻的情肠，亦是忍不住眼角含泪。
张居正长叹道：“元美，当初令尊的案子……”
王世贞截断他的话头道：“那些事不必提了，如今我早想得明白，那时严家父子尚得势，你奉华亭之命与他们周旋，寻觅时机。后来扳倒严家不无你们的功劳，我便是不承你的情，也不能再埋怨你什么。”
张居正苦笑道：“然而你我的情义，却永不能恢复如初了吗？”
王世贞停杯正色道：“叔大……嘉靖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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