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的眼泪缓缓地落下，他一点点品砸着唇角的苦涩，俯身在冯禹耳边道：“爹爹请放心，孩子必定能成就爹爹的志向。”
冯禹还想多说什么，但他唇角溢出了更多的血沫，冯保看到他残缺的牙床。他抱了抱冯禹道：“爹爹什么都不用说了，且早休息，孩子一切都知道！”
冯禹露出欣慰的笑容，双眼圆瞪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最后的形貌牢记在脑海中。
冯保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去，不想给冯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将要做的事冯禹绝不会认同，更不会接受。
但从这十八层地狱里走出来，冯保脚下是尸山血海，头顶上是枪林斧铖，冯保知道自己别无它路。
“小公子，令尊近来过堂颇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兄弟们都是奉命行事，莫怪莫怪。”那狱卒见滕祥与冯保私会颇久，摸不清冯保有何来头，这时赔着笑脸凑上来说。
冯保瞥了他一眼，微笑道：“哪里，都是听命行事而己。”
他眼前闪过张居正往狱婆掌心放那一角银子时的笑容，他不由觉得自己终于彻底地了解到那笑容，对这个污浊的世间，这些麻木又奸恶的人心，除了这样的笑，还能有什么应对呢？
他保持着这种古怪的笑意，回到滕祥面前，滕祥本想启唇问他什么，看到他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
冯保向他一揖道：“家父固执，有负滕公公所托。”
滕祥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奈何奈何。”
冯保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下头去，小声道：“小子想服侍公公，恳请收留！”
滕祥凝视了他片刻，轻声道：“小公子可知服侍我是何意？”
冯保的心微颤了颤，但还是坚定地回答：“自然知道，净身入宫。”
滕祥面无表情地凝视了他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你若主意己决，待定案之后，自会有人带你入宫。”
“谢公公。”冯保一点点俯下身去，背上仿佛有着千均的重物。在此之前，冯家虽不显达，但他这样的官宦子弟，也只跪父母天地尊亲，自此以后，他就将是卑贱之人，也不知将要跪在多少人之下。但冯保在此时己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还要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滕祥离了刑部，一枚雪片就飘飘扬扬落在了他脸上，泌心般凉，小监们一拥而上，给他穿裹齐整。滕祥心不在焉地任他们摆布，心里惦量着冯保的请求，冯保是害怕流配路上的艰辛贪生吗？滕祥并不是那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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