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终于到了江陵地界上,王安刚扶着张居正跳上岸,就有名四十多岁的大汉冲过来将张居正挽住,笑道:“我们家庶常老爷回来了!”
他嗓门奇大,一下子吸引得整个码头的人都打量着张居正。
张居正尴尬行礼道:“六叔安好。”
这位正是张居正的堂叔,因在码头上做生意,受了张居正父母所托,在这里迎接他。当即欢欢喜喜牵着他往家里走去,一路上高谈阔论,问张居正在京里情形,是不是常常受皇帝召见,那文渊阁又是如何高雅精洁,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张居正中进士后曾回家省亲过一次,当时是新进士,便是京里也是被人当稀罕看的,回家让人围观了几日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一年多了,当选庶吉士后,便在翰林院里学习,翰林院中又有哪一个不曾做过庶吉士了?满朝堂官,更个个都是进士出身,便觉得十分稀松寻常。没成想一回到家乡,瞬间又变成了个被围观的,他不由有些吃不消,赶紧道:“六叔,我爹病情……”
六叔愣了一下,略尴尬地摸摸头道:“没,没啥大碍。”
张居正问道:“没什么大碍怎么会这么急着催我回来?您可别瞒着我!”
六叔含糊着道:“这个,你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张居正家是军户,他爷爷这一辈还在辽王府当护卫执役。数代以来,多少积攒了些钱财,在东城根下购置了一座宅院,张家人口还不多,聚族而居堪堪住得下。
这时宅门在望,六叔高声唤道:“咱们家庶常老爷回来啦!”
张居正便见他母亲赵氏欢欢喜喜地迎了出来,张居正快步上前欲跪拜,赵氏一把搀住他道:“我的儿,好容易盼到你回来。听说你冬日里生病了?眼瞅着就瘦了许多。”
家中接到驿站传信,算过张居正抵家日期,里里外外都打扫粉刷过了,赵氏拉着张居正在堂屋坐下,家里上上下下都拥了过来,热闹非凡。
赵氏见张居正带着王安,问了来历,道:“多亏得你同年好心,原来让你带上葛叔去京中照应,你只是不肯。这回总要给你买两个小厮丫头去京里。”
张家不甚宽裕,家仆不过三名,其余忙时请些短工帮佣而己,这时忙着端茶上来的还是他嫂嫂。葛叔是家中老仆,平素看管门户,出门牵马驾车都来得,张居正若是带走了他,家里不免就少了人手。张居正随口应下,又与亲族挨个行过礼,问道:“父亲吗?快带孩儿去给父亲请安。”
赵氏略神秘地与几位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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